奢侈品牌的晚宴在酒店顶层宴会厅举行,水晶吊灯垂落,光影交织得如同舞台。顾家作为重要的受邀方,自然被安排在显眼的席位。
顾时琛神色镇定,步履从容地与品牌方高层寒暄。站在他身侧的顾时安,却有些心神不宁。
她穿着一袭低调却合体的礼服,气质清丽,眉眼间自带一分少女的明亮。可在人群中,她始终紧挨着哥哥,却又显得安静得像个陪同的随行朋友。
——这正是她所愿意的。
她从不喜欢在这样的场合里显露“顾家千金”的身份。她习惯把自己藏在人群的缝隙里,用最普通的姿态观察、靠近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物。
很快,她就找到了借口,轻声对哥哥说了几句,便从人群中抽身而出。没有人多加注意,她轻易便与顾时琛分开。
抬眼时,正巧望见不远处的祁祺。
那是她从无数屏幕上看过的身影——此刻却鲜活地站在人群中央,西装剪裁笔挺,气场内敛却自成焦点。周围宾客或是赞叹,或是探讨,可她的目光却被牢牢吸住。
心口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击中。
顾时安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攥住裙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她在人群中小心靠近,步伐带着一丝迟疑,又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忐忑。
——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真正站在偶像面前。
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真正站在偶像面前。
这一念头让顾时安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连宴会厅的乐声与交谈声都模糊成了一片背景。
她明明出身优渥,从小在各种社交场合中被簇拥着长大,面对多少政商名流都能应对自如,却在这一刻,第一次觉得手心在不受控制地发热。
祁祺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明星。
他是她很早就在荧幕上喜欢上的偶像,是无数个深夜屏幕亮光里的慰藉。
而此刻,他不再是冷冰冰的影像,而是真真实实地站在人群中央,眉眼清隽、气场自成一格。
顾时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所有心慌与少女心,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上去不急不缓,姿态得体。
她终于停在了祁祺身前。
顾时安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祁老师,您好。昨天在医院见过您,我是刘老师的同事。”
祁祺的脚步微微一顿,眸色里闪过一瞬意外。很快,他便想起了那一幕,唇角缓缓弯起:“嗯,我记得。你是……顾时安吧?你好。”
顾时安愣了愣,没想到祁祺会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心口猛地一紧,几乎要溢出一股雀跃,她努力压下激动,唇边还是扬起一个得体的笑。那笑容带着她一贯的教养与稳重,看不出过多情绪:“是的,我今天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她有意避开“顾家”的身份,不愿在这种场合被人以标签定义。她想要以最普通的姿态站在祁祺面前——只是刘奕羲的同事,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可心跳却出卖了她。
她明明在这样的场合里早已习惯应酬,哪怕被多少双目光注视,都能神色镇定、进退有度。但此刻,站在祁祺面前,胸口却急促得几乎要掩不住。
——因为他不只是她仰慕的偶像,更是住在她心底,那个被无数次幻想为“Mr. Right”的人。
顾时安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她的靠近并不突兀,不像骆嘉怡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只是轻声与他攀谈,目光偶尔抬起,又很快落下,像是怕被人看穿心事。
而祁祺依旧保持着礼貌从容的笑意,周身的气场让人不敢贸然靠近。可因着昨天的那段短暂交集——她与刘奕羲、筱洁一道送王瑛子去医院——他心底对顾时安多了一分自然的信任。
他的眼神不再是对陌生人的冷淡防备,而是带着一丝放松的温和,就像在对待一个值得信赖的熟人。
这一点细微的变化,顾时安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的呼吸骤然一紧,心底的雀跃翻涌而出,却极力压下,只让自己维持着一个合宜的笑容。
寒暄间,顾时安忽然提起:“前阵子刚刚杀青的《风起之路》,我其实一直有在关注。”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真切的认真,“我读过原著,印象最深的是,它并不依赖大场面的噱头,而是用人物心绪和细节支撑起整条故事线。哪怕只是人物之间一个眼神的暗涌,都能推动剧情的发展。这种‘细节做骨架,情感作血肉’的写法,很打动我。”
祁祺怔了怔,眼底有一瞬的恍惚。
那种对“细节”的强调,那种对文字“抠得极细”的执念,正是刘奕羲一贯的风格。
顾时安却没有停下,她的眸光澄澈而专注:“我正是因为这本书的原创而心生向往,才特地应聘了刘老师所在的未晴工作室。能在那样的环境里学习,是我最幸运的事。以后我也希望自己能写出像她一样有厚度的作品。”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一种少见的笃定,“刘老师对文字的打磨很严苛,我听同事说,她甚至会为一个形容词推敲一整天。可正因为这种执着,才有了让人沉浸的故事。”
祁祺看着眼前这位安静的女孩,心底生出一种意外的触动。
他没想到,顾时安对写作竟有如此热情,且言辞间充满了真切的敬佩。
更让他心里微微荡漾的,是听到有人当着他的面,毫不吝啬地夸赞刘奕羲。
那种无法掩饰的欣赏,令祁祺心底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喜悦——仿佛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于是,他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唇角的笑意也多了一分真诚,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你能这样理解她的文字,说明你很用心。”
顾时安抬眸,微微一笑。她没有再说什么,却注意到祁祺眼里的神色——那份笃定与骄傲,几乎是写在骨子里的。
那并不是随口的礼貌回应,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与珍视。
仿佛只要一提到刘奕羲,他周身的气场就会悄然发生变化,从从容的顶流明星,变成一个愿意骄傲分享的同伴。
顾时安心里微微一震,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而祁祺却还沉浸在那股心绪中,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刘奕羲执笔时专注的模样。
小羲的耀眼之处,从来不只是温柔。
她看似安静谦和,落笔时却坚韧得惊人。那种一字一句都要打磨到极致的执着,是任何浮于表面的光鲜都掩盖不住的锋芒。
她热爱写作,就像自己热爱演戏。
哪怕面对的是无数个无人察觉的深夜,她也能甘之如饴地与文字较劲。
而自己,也曾在舞台与片场里一遍遍耗尽心力,只因为热爱到骨子里。
原来,他们的频率,是如此相近。
一个用文字构建世界,一个用表演赋予灵魂。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心安——仿佛找到了另一个与自己同样热烈、同样笃定的人。
想到这里,祁祺的唇角忍不住弯得更深,眼底的光也柔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