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泻进来，把病房照得暖意十足。床头柜上摆着一篮新鲜的水果，空气里淡淡的橙香混着消毒水味。
王瑛子半倚在床头，单手撑着下巴，神色闲散。她的父亲坐在一旁，拿着水果刀慢悠悠地剥橙子，刀刃划过果皮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病房可真够豪华的了。”他把一句话说得很随意，手上动作却不停，“单这一间的花费，就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
“这种病房条件太讲究了，住得起的人，恐怕都不是普通家庭。瑛子，你要明白，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注定要面对不一样的生活。”王瑛子伸手接过一瓣橙子，淡淡“嗯”了一声，神情没有太大起伏。
父亲瞥了她一眼，像是在揣摩她的反应，片刻后还是压低了声音：“舒凯这孩子，我听说过，是个有心劲儿的。但豪门哪有那么简单？你要是跟了他，以后难免卷进去。”
母亲把橙子推到女儿床边，语气比父亲柔和，却更带几分暗示：“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们当然希望你幸福。可那样的家族，牵扯太多，你要是受了委屈，我们连替你出头的资格都没有。”
她顿了顿，像怕女儿误会似的，轻声补一句：“我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你别被一时的热情冲昏头。”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父亲切水果的声音，还有监护仪滴答的声响。
王瑛子低头，慢慢把那瓣橙子送进嘴里。橙汁酸甜，味道很熟悉，可落在舌尖，却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把视线投向窗外的蓝天，仿佛父母的话全都随风吹散。
病房里的空气一度有些凝滞，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
刘奕羲抱着一束清新的白色香水百合走进来，步伐不急不缓，笑意温润：“叔叔阿姨，早。”
花香随着她的出现淡淡散开，原本紧绷的气氛立刻松动几分。王瑛子父母下意识起身，与她寒暄了几句，语气也比方才柔和许多。
“我知道你们担心，”王瑛子忽然开口，眼神落在父母身上，“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奕奕陪着我。”
刘奕羲怔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就看见王瑛子朝自己使了个眼色。心头一动，便顺势改口：“叔叔阿姨，你们辛苦了一夜，也该歇歇了。我在这里陪着，你们放心。”
父母对视一眼，父亲叹了口气：“其实这病房条件不错，昨天我们在陪护房间里也休息得挺好。”
“我想吃蒜蓉虾。” 王瑛子懒洋洋地插话，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父亲眼睛一亮，乐呵呵地应声：“好，这个简单，我去给你做。”语气里满是宠爱。
她转过头，又补了一句， “我还想吃猪蹄。”
父亲动作一顿，愣了片刻，随即爽朗大笑：“行，也给你安排！蒜蓉虾补脑，猪蹄以形补形。”
这一句话说完，屋里众人都怔了一下，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爸——”王瑛子撒娇地拖长声，叫得俏皮又亲昵。
父亲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收拾东西，母亲也无奈地跟着动作。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病房，临走时还不忘交代：“好好休息，别乱跑。”
——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终于安静下来。花香依旧萦绕，笑声的余韵还停留在空气里。
刘奕羲放下手里的花，侧头看她：“蒜蓉虾加猪蹄……你这口味，敢不敢太奇怪？”
王瑛子笑着哼了一声，懒懒靠在枕头上：“哪有奇怪？懂的人才知道这是绝配。”
刘奕羲摇摇头，无奈又好笑：“行，等你真吃到嘴里，再告诉我是不是绝配。”
病房里的氛围，因为两人的调侃逐渐轻快。
王瑛子靠着枕头，眼神随意地飘了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刘奕羲察觉到，偏过头问：“怎么了？”
王瑛子顿了顿，语气带点无奈：“他们其实……并不希望我跟舒凯在一起。觉得那个家族太复杂，迟早会让我吃亏。”
病房的窗帘半掀着，晨光从缝隙里倾洒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带着温暖而安静的气息。输液架上的液滴一颗颗落下，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替她们的对话打着节拍。
刘奕羲微微颔首，低声道：“那你自己呢？你怎么想的，将来和舒凯的事？”
病房一时安静。王瑛子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反问：“那你呢？你和祁祺的将来……你是怎么想的？”
刘奕羲愣了下，眼里掠过一抹复杂的光，随即弯唇一笑：“我没想太远。但至少……既然走到这里了，就不打算轻易退回去。”
王瑛子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眼底亮光闪烁：“那就对了。别怕，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刘奕羲点点头：“你也是。别因为父母的担心就动摇，你比他们更清楚自己要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忽然变得温热，像是互相在心底点了一盏灯。
没多久，王瑛子哼了一声，故作轻快：“不过啊，要是有一天祁祺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刘奕羲忍不住笑出声：“那我也放话在这儿。要是舒凯敢始乱终弃，我就写长文挂他，让他被网友的口水淹死。”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笑声在病房里回荡，驱散了方才的沉闷。
王瑛子笑着伸手拍了拍刘奕羲的手背，轻快却带着一份坚定：“有我撑着，你也什么都不用怕。”
刘奕羲低下头，唇角还带着笑意。心底却静静地浮出一句话——
有她在身边，真好。
笑声渐渐收住，两人还对视着，眼角却都还挂着没散尽的笑意。那一瞬间，仿佛病房里不再只有输液的滴答声，也不再有父母叹息的阴影。
刘奕羲心里忽然很安定。她们谁都没有答案，可只要并肩坐着，哪怕前路再不确定，也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