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生病了?”林芷兰语气立刻紧了起来,“声音听着不像啊。”
“没有啦,就是想煮点清淡的东西。”
他含糊地应了一句,怕母亲追问太多,随口敷衍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林芷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若有所思。
一旁的祁正衡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怎么?出什么事了?”
“你儿子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当年给他熬粥的做法。”
“……他生病了?”
“他不说,我听声音也不像。”
祁正衡沉吟了两秒,笑着摇头:“这还不简单,去问他助理,那小子嘴快得很。”
林芷兰眼睛一亮,当即拿起手机,给艾伦发了条微信:
【祁祺是不是生病了?刚才他问我感冒粥怎么做,我担心。】
艾伦收到消息的时候,正靠在沙发边等粥出锅。他瞄了一眼厨房,又看了看手机,飞快打字:
【不是他生病,伯母您放心。】
林芷兰紧跟着追问:【那是谁?】
艾伦迟疑了一下:【是他……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这个您还是等祁哥自己跟您说吧,我不敢多说。】
消息一发出去,艾伦自己都有点紧张。
而林芷兰盯着那行字,嘴角已经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猛地拍了拍身边的祁正衡:“老祁,我跟你说,咱们儿子有情况了!”
祁正衡挑了下眉:“……是小晨?”
“不是,”林芷兰眼睛亮得发光,又接着说“艾伦说是‘朋友’,还不肯说是谁,让祁祺自己解释。你想啊,连艾伦都不敢说……这得是多重要的人?”
祁正衡笑了:“你别太激动,万一是他一个剧组老师呢?”
“我不信。”林芷兰眼睛发亮,“祁祺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还特地打电话问我怎么做粥,从来没有过的。你以为他随便对谁都这样?而且刚刚问他,他也是含糊其辞。”
祁正衡将青瓷茶杯轻轻搁在檀木茶盘上,指腹摩挲着杯沿淡青色的缠枝纹,语气里浸着经年累月的温润:“我何曾说他行事轻率了?只是年轻人的缘分啊,就像茶盏里的云雾,得等水汽慢慢漫上来。”
“你这人就是爱打哑谜!” 林芷兰笑着拽了拽他的袖口,指间的翡翠镯子撞上他腕间的沉香手串,发出细碎的清响,“咱们都快奔六十的人了,难不成还得学年轻人玩‘静待花开’那套?”
祁正衡笑了一下,眼角微微泛起褶子:“你八卦可以,但别逼问。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就告诉我们了。”
“我哪是逼,我是提前做准备!”林芷兰振振有词,“我要是现在不开始挑挑衣服,万一哪天你儿子突然带人回来见家长,你让我空手去见未来儿媳?”
“……你还真信了?”
“我现在就信,”林芷兰一脸认真,“你没看艾伦那语气,遮遮掩掩的。再说,我跟你说,那女孩绝对不简单。能让你儿子戴帽子戴口罩买菜、回去熬粥?她要是开口说想喝海参汤,咱儿子八成能飞回一趟大连。”
祁正衡终于笑出了声。
“你别着急。”他说,“让他自己慢慢来。”
“我是不急,”林芷兰顿了顿,又低声念了一句,“我就是……特别想知道她是谁。”
祁正衡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像年轻时候的旧灯光。
“想知道,就等着吧。我们儿子心里有分寸。”
林芷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还握着手机不放,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一边看着手机界面发呆,一边小声嘀咕:“你说要是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再喜欢我们小晨……那这回,我就真的要谢天谢地了。”
祁正衡低头翻书,笑而不语。
他不是不关心,只是这次,他愿意,等祁祺自己说出口的那一刻。
——等那个孩子,终于想把心里放了谁这件事,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