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表演——不是玩票,而是真心热爱。
从大学开始,他就偷偷跑去剧场蹭课、看排练,一有机会,就找关系进剧组客串配角,甚至做过幕后助理。
可家里并不支持。表演对他们来说,只能是“爱好”,不能是“职业”。
所以舒凯至今也只能偶尔出现在家族投资的影视项目里,有时客串,有时挂个制作人头衔,更多时候,只是在圈外观望、打转。
他知道自己无法真正踏进去,所以当他看到祁祺——这个几乎拿命在演戏的人时,才会那样动容、羡慕,也格外珍惜。
他们在一次合拍戏中结识。一个初露锋芒却依旧沉默寡言,一个外热内敛却看人极准。没多久,两人就成了彼此身边最默契的存在。
祁祺慢热,话少,日子过得像一杯没放糖的茶。可他真心认定的人,从不会轻易辜负。
而舒凯恰恰是那个,不需他解释太多就能看懂他的人。
这份友情,没有过多言语,也不声张,却在每一个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刻,静静站在身边。
此刻,祁祺坐在器械边,听着对面那人继续自顾自调侃,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懊恼与遗憾,也慢慢落了地。
另一头的刘奕羲,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淡定。
回到北京后的第一个周末,她就约了王瑛子吃饭。
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她只是忽然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说说话,也许不是倾诉,只是简单地,把情绪梳理一下。
王瑛子很快就答应了,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家她们常去的小馆子。
那天刘奕羲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杯热茶,一边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下意识地频繁点亮手机屏幕。
手机通讯录里,“Roma那个他”的名字仍然安静地躺在最上方。
那串数字,她并没有删。
自从送出那本书之后,她确实等过——等他发来那张承诺过的照片,等那个画面被完整地兑现。她甚至也想过要不要主动拨通那串号码。
不是没犹豫过。
她无数次在深夜将指尖停留在那个名字上,屏幕发出细微的光,照在她脸上,也照亮了她心底那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
可她每次都停了下来。
也许是怕打扰,也许是怕太主动;也许是怕,祁祺早就已经回归了他的日常,那个约定——早已在他心里被新的事务替代。
她不怪他。
她知道,生活就是这样。很多看似特别的事,对某些人来说,只是旅途中的一个片段。
可她是真的……记住了。
特别是那一晚。
剧院里惊慌混乱,灯光摇曳,尖叫与推搡之间,是他,第一个护住她的人。
她的确被他紧紧护在胸前,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颤动的呼吸,还有手臂下那种毫不犹豫的力度。
在慌乱的人群中,他像一道结界,把她安安稳稳护在最中心。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英雄的姿态,却在最危险的时刻,本能地挡在她前面。
哪怕到现在,刘奕羲闭上眼,脑海里仍会浮现那一幕——
她靠在他怀里,耳边是他低声说“别怕”的嗓音,那一刻,世界在嘈杂中短暂地安静了。
怎么可能忘呢?
她不止忘不掉一个人,更是忘不掉那个时刻。
就在她陷入回忆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叫你好几声了都不理我呢。”
刘奕羲回过神来,抬头看见王瑛子提着包快步走来,语气一如既往地热络,带着属于熟人间的自在。
她笑了笑,起身迎了几步:“早来会儿,顺便想点东西。”
两人坐下没多久,菜就陆续上桌。气氛轻松,她们像往常一样边吃边聊,王瑛子聊到项目进度,又提起最近热播的几部剧,
忽然刘奕羲放下筷子,语气柔柔地开口道:
“我最近……有个新灵感。”
“哦?”王瑛子一边剥虾一边顺口问:“什么方向?”
“想写一部情感剧。”刘奕羲说得很轻,却没有退缩。
王瑛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情感剧。”刘奕羲笑了一下,补充道,“不是爱情脑那种,是有现实感的……两个人在特殊情境中产生了连接,然后再……各自回到生活。”
王瑛子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缓缓放下筷子,
眯着眼审视道:“你是不是……真的动了心啊?”
“怎么说?”刘奕羲语气自然。
“你平时什么不写就不写情感剧,” “你一动笔就社会结构、人性困境、群像博弈,谁有那个荣幸能让你写感情线?”
她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说吧,罗马是不是出事了?”
刘奕羲没回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茶香,落在窗外那片初春的微光中。
她还是没说出口,但心里早已经有了那个故事的第一句。
王瑛子看着她不言不语的模样,没再追问。
只是端起茶杯,感叹了一句:“行吧,作家开始动笔了,我就不打扰灵感了。你写出来我第一个看。”
刘奕羲轻轻一笑,没否认。
窗外,天光正在转暖,街道的树枝上新叶初绽,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再是原样了。
哪怕那个人没有出现,哪怕那封邮件最终也没能抵达,可他曾护住她的那一刻,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再难抹去的刻痕。
而她,也终于愿意,用文字替自己问一问——如果重逢,那个人,还会不会,走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