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他在换登机牌了!”
刘奕羲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不需要。
只听声音就知道——她们口中的“他”,是谁。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把护照重新收回包里。没有调头,也没有前行,只是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还没准备好。她一向不追星,也早已过了会因为“在机场偶遇明星”而激动不已的年纪。
更何况——祁祺在她眼中,一开始根本就只是一个在喷泉边撞上的路人。
他们的第一次对话,发生在一枚砸错方向的硬币之后。缘分让他们在城市的回头路上相遇,却没有谁真正跨过一步。
只是现在,那种情绪似乎变了。她想见他,却又害怕见他。她不知道再见到祁祺时,应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他——一个亲历灾难的“同伴”?一个短暂同行的“朋友”?还是……只是她送出了一本书,对方还没来得及回应的收信人?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往前挤,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前方混乱的人群,像是突然失去了方向,又不想错过某个迟早会从人群中走出来的身影。
又过了一会儿从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的声音,人群开始慢慢聚集到登机口附近。
因为是回北京的航班,华人旅客格外多。原本秩序井然的队伍,忽然在某个时刻炸了锅似的躁动起来。
“祁祺也在这班!” “真的吗?在哪?” “我刚刚看到他走过去了——戴着墨镜!真的好帅!”
几个年轻女孩压着声音说着,眼睛却亮得惊人。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他走那边了!真的好近!”
忽然之间,人群像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一阵压不住的欢呼。
原来是头等舱开始优先登机。
祁祺被安排从贵宾通道提前走上前,工作人员早已为他打开专属的登机通道,他身边还有顾涵和另一个工作人员跟着。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有人拿起手机拍照,有人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哥哥看这边!” “天哪真人比镜头还帅!” “祁祺我爱你……”
尖叫、闪光、呼唤,像是一场为他而设的送行仪式。
刘奕羲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没有靠近,也没有掏出手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道高挑的身影,穿过众人的目光,缓步走进登机通道。
他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见表情。
可她却忽然觉得,自己能清楚地记得他遮掩之下的模样——舞台边给她披上西装时的侧脸,低声询问“有没有受伤”的眼神,还有,那夜里不曾说出口的温柔。
所有此刻闪光灯下被高喊着的“哥哥”、“祁祺”,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而她所认识的那个他,早已经走进了她的记忆里,
在一个比这更安静的地方。
祁祺一行人并没有停顿。
他只是在人群方向略微回头,抬手向大家打了个招呼,眼神温和、礼貌,然后便不再多停留。
他不想制造更多的混乱,给人带去不便,于是脚步始终不快不慢,跟着工作人员一同走进登机通道,身影渐渐隐没在明亮的通道灯光里,直到完全消失。
人群却没有停。
“早知道他坐这班头等舱,我一定换票!”
“他真人比镜头清爽很多诶!”
“刚刚他旁边那个是不是顾涵?我感觉我看到传说中的铁人经纪人了……”
粉丝的话题一下子就炸开了,围绕着祁祺的名字和刚刚那短短十几秒的惊鸿一瞥,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把行李轻轻往旁边一挪,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一亮,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的号码还安静地躺在最上面。
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犹豫了一下,然后点进联系人页面,手指轻轻划过命名栏。
想了想,她输入了一行字:
Roma那个他
没有姓氏,没有称呼,只是一个属于她自己的记号。
保存,退出,锁屏。
她把手机收回包里,眼神落在登机口那片有些喧闹的人群中,不自觉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需要靠近,也没有人要求现在就做什么选择。
她只是在心里,为这个人,留了一个位置。
等到登机口快要清空的时候,刘奕羲才站起身,走向通道。
她几乎是最后一个登机的旅客,因为大多数人都提前涌了进去——有人是为了早点找到座位,也有人,只是想在登机口那短短的几步中,再靠近“他”一点。
登机通道里,空姐微笑着向她打招呼,礼貌而亲切地伸手为她指了方向。
她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前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与她相反方向的那一侧——头等舱所在的位置。
她当然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在那里入座,也知道,在这个航班上,他们即使身在同一架飞机,也几乎不会再有交集。
她没有期待,也没有刻意压抑,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心里轻轻地问了一句:
我们……真的还会重逢吗?
这一问,没有答案。
她收回视线,收起那一丝复杂又模糊的情绪,然后果断地迈步,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她没有回头,但她已经把那段记忆,留在了书页里、书签里,还有——那串名为“Roma那个他”的名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