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0

“你在想什么？”

傅丝听见秦阗突然问道，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像是看透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傅丝的心中所想。

意识到刚才自己在想什么的傅丝，脸色陡然通红，像是烧起来的绯云。

秦阗：“嗯？”

他探头去看傅丝的表情。

压倒的气息扑来，傅丝下意识后退，忘记自己穿的是不熟悉的高跟鞋，在摔倒的前一秒，被拉住了胳膊。长期握棒球棒的掌心跟他白嫩的胳膊一比实在算不上什么细腻，这就使得一些极为细小的摩擦触感被无限放大，粗糙、灼热……

“紧紧抱着——”

剧本上的台词像是有生命似的跳出来在他耳边叫道，“亲——”

“不行！”

傅丝稍稍站稳之后一把摆脱秦阗的手。

秦阗：“嗯？”

傅丝浑身一抖：“别‘嗯’！”

秦阗微微蹙眉：“怎么了？”

他闭了闭眼睛，“没事，刚才……走神了。”

这场小插曲在别人看来可能只是觉得傅丝没有站稳或者是不习惯高跟鞋，但秦阗知道，是因为自己的靠近。他看向傅丝的眼神多了一丝揣摩。

傅丝脑子一团乱，之后的对剧本、排练几乎是被牵着走，谁都能看出来他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在面对秦阗的时候。

当中有一场茶花女和伯爵的对手戏，本来应该有的肢体接触被傅丝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

场中顿时一寂。

迟钝如罗佳也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唔……”他刚开口就被生祈捂住了嘴巴，拖到了后面。

傅丝身体一滞，整个人顿在半空，躲过去的手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抬起来，他甚至有些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秦阗。

秦阗垂眸，从这个角度看那双展翅的长睫实在是漂亮，仿佛扫在了心脏上，这个许久没有什么反应的器官生出一种被轻轻握住的感觉。

“没事，如果紧张，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

……

傅丝不知道自己躲了秦阗多少次，但每一回对方都没有生气，只是耐心地说着：“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傅丝：“我，不是故意的。”

秦阗：“我知道。”

他笑着俯身继续朝傅丝伸出手，手心上放着一方手帕，那双绿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人，没有催促，没有责怪，有着十足的耐心。

傅丝愣了两秒，将手放了上去。

教堂内音乐声响起，低醇的男音从唱片机中娓娓道出一直藏匿在心中，不被世人瞧见的情感。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fleurs

Et j'ai acheté des fleurs

Pour toi

Mon amour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à la ferraille

Et j'ai acheté des chaines

De lourdes chaines

……

……”

……

“这不是你的台词，墨明逊！”导演走到墨明逊跟前，“你这段应该是没有台词的……你在对着傅唱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Pour toi

Mon amour

Et puis,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esclaves

Et je t'ai cherchée

Mais je ne l'ai pas trouvée

Mon amour”

……

墨明逊：“我只是在表达感情，情不自禁。”

她不太懂法语，但是听调子应该就是正常的歌曲。

……

……

排练的时间不算太多，现在傅丝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肢体行为，一些和秦阗饰演的公爵的接触、舞步、搂抱、耳语……都能够顺利完成，虽然这其中的僵硬只有傅丝和跟他搭档的秦阗知道，但至少台下的导演和观众都看不太出来。

“做的很好，傅。”台上原本耳语的台词被秦阗改成了夸奖。

秦阗看着鼻尖处的耳朵迅速变红，“谢……谢谢。”傅丝一边继续印象中不熟悉的舞步，一边磕巴地回答道。

秦阗说这叫脱敏训练，从一开始隔着手帕接触，到最后能去掉手帕贴身跳舞，其中没有秦阗的耐心不可能成功，傅丝很感激他，甚至傅丝觉得秦阗简直是这世界上最正直、善良、热心的好人。

“……Et puis, je suis allé au marché aux esclaves

Et je t'ai cherchée

Mais je ne l'ai pas trouvée

Mon amour”

……

“又是这首歌，墨明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导演蹙着眉头说，她能明显感觉到墨明逊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咬词比以往都重，好像是在……咬牙切齿。

墨明逊哼笑了声儿，“你不是号称对世界文学都很熟悉吗？想知道自己去查啊。”

导演：“……”

她又看了几眼墨明逊，他们社长除了在时装上有点儿天赋之外，平时就挺不正常的，其实现在这样只是神神叨叨没有什么动作，反倒显得正常了起来，算了，哼歌就哼歌吧，可能只是喜欢唱歌罢了。

导演很快就将这些事情抛到了脑后，她眼睛重新移回台上，非常满意的看着自己选的两位主角，秦阗不用多说，有他在到时候台下肯定挤满了人，投票、学分……还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