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怎么克服恐惧?
傅丝想到在西格卡尔,秦阗的那一套流程。
深呼吸,深呼吸……
金属叉子已经刺破了皮肤,鲜血顺着往下流,耳边呼哧声大的如同工作的风箱,就好像从瓷白肌肤流出来的血里带着抗拒不了的芬香。
尖锐的刺痛打断了傅丝的呼吸。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放松紧咬的牙关,想象自己的恐惧被揉成一个纸团,所有的听觉、视觉都揉进纸团里。
……
他似乎再次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还有一双眼睛。
傅丝陡然在意识的深处看见一双深绿色的眼睛,自己在望着它的同时,它也在望向自己。
“再次深呼吸,然后将纸团向远处抛去……”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木僵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傅丝整个人犹如溺水般的开始大口喘气。
“嗯?”拿着刀叉的人对于傅丝的反应感到奇怪,明明刚才还怕的要命,一动不动,怎么突然……
“手腕。”
他听见被蒙着眼睛的少年开口,唇瓣因为高烧更加的殷红。
“嗯?”
“夏普·贝尔说我手腕上的血最好喝。大动脉扎破了你就只能喝一次,你难道不想尝一下我身上其他地方的血吗?”
原本扎进脖颈的叉子停顿了几秒,那人似乎真的在思考。
然后傅丝能感觉到金属叉子往回收的时候皮肤筋膜的抽拉感。
叉子收了回去。
如果他要喝手腕上的血,就必须要解开手腕上的束缚,这样他就可以找机会逃跑,这个地方就在游行附近,他只要出去就算成功。
就在傅丝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那人却突然发狂猛扑了过来。
“真以为我会信你!我没有夏普·贝尔那么蠢!忘了告诉你,我不光喜欢喝血,我还喜欢*尸!”
傅丝后脑勺磕在地上砰的一声,修长的脖颈因为剧烈的疼痛向上弓起,像是濒死的天鹅。他整个人都开始天旋地转,几乎快要失去意识,脑海深处的那双眼睛也快要散形。
“别……”傅丝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但感受到的却是带着重手的狠辣利风。
“——当啷!”
一声脆响,几乎就要落到傅丝身上的金属制叉子被一脚踢飞了出去,坐在傅丝身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瞬间被掼在地上,发出震天一响,他脸色一白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还想再起来的同时,脖子“噗呲”一声被什么东西插了进去,又快又狠。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脖子,看着眼前的人,大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空间一瞬寂静。
“别怕!”蒙着眼睛的东西被轻缓的解开,傅丝于湿热雾气中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逐渐跟意识深处的那双重叠。
傅丝伸手,像是看到了幻觉,他想抓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卧槽!”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半空中的手颤抖了一下,意识中的眼睛瞬间消散。
躺在地上的人回归清醒,迅速收回了空中的手,也看清了跟前的人,“秦阗?”
“……”
秦阗从那只垂下去的手上收回视线,“是我。抱歉,来晚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傅丝感觉面前的人用的词怪怪的,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摇头,“是我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不用道歉。”
秦阗还准备说些什么,比如想问一下刚才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伸出来的手又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门口再次爆发出的一声惊呼打断了所有一切,“老大老大,你别看傅丝了,这里有个人他好像快死了。”
傅丝:“……”
傅丝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过于近了,他平躺在地上,秦阗面朝他半俯身,一只手撑地,另一手还放在蒙着他眼睛的那块布上,他几乎是被秦阗圈在身下。
傅丝眨了下眼睛,偏头躲开了秦阗的视线。
秦阗:“……”
秦阗深呼吸,随后起身朝罗佳看了过去。
罗佳摸摸头,四周环绕着:“诶,我怎么听见有磨牙的声音,好可怕,像是要吃人似的。老大,你听见了没有?”
赶过来的生祈:“……”
“你以后别再说你智商165了。”
“为什么?”
生祈:……
“不告诉我算了,现在也不是管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罗佳看向秦阗,“老大,你把笔插人家脖子里去了,他快要死了!”
秦阗朝那人看了过去,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注视着一个死人。
傅丝也看了过去,他没有认错,就是那个之前让他进原始部落研究社团的会长。
那人一下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尤其是秦阗的那双,巨大的不安惶恐涌上心头,体内气血翻涌,在大量的肾上腺素作用下,他捂着被笔扎穿的脖子从窗户翻了出去,跑了。
“别追了,追不上。”秦阗制止想追出去的罗佳。
“为什么?”
“他吸毒了。大量肾上腺素刺激,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只知道逃跑,说不定还会产生幻觉,”秦阗瞥了一眼罗佳,“把你当成一只没有思想只会在草原上吼叫的公牛。”
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