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高大的男生双眸微垂，低声说，“谢谢乔医生的答疑解惑，还希望您也能为我的，朋友解答疑虑。”
乔林：“这是我的工作，还请放心。”
走廊尽头，随着心理咨询室的房门被关上，绿色双眸移开了视线，准备走向座位时，听见一直在地上趴着的助理像是终于缓过来似的，喘了几口粗气。
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在助理的身前站立，
“请问，需要帮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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咨询室里整洁干净，没有满壁的书柜跟书，只有一个横向的书桌，上面是一些白纸和笔，还有一本红色封皮的大本图，靠着窗户置放着几个沙发，窗户外面开满了正值花期的白茶，正在风中摇曳，一片连着一片，看久了有一种人正在大海的波浪中航行的错觉。
傅丝收回的目光被墙壁上的几个词吸引，“KNOW THYSELF”
“这是拉丁文。”乔林端过来一杯水放在傅丝面前的桌子上，“公元前7世纪德尔斐圣地阿波罗神庙墙上刻的箴言，意思是，认识自己。”
傅丝重复道：“认识自己？”
乔林朝他笑了笑，“是不是觉得疑惑，像是在看一道哲学论述题。”他没有直接解答这句话的意思，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你了解自己吗？”
窗外的白茶花瓣落到了茶杯里，漂浮在水上，傅丝伸手捻了出来，湿润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擦着花瓣，似乎能感受到上面的纹理，又似乎感受不到。他有些犹豫地摇头，“不知道，可能一半了解，一半不了解。”
正如他了解自己知道应该做什么，并为此没日没夜的努力，终于被北灵杜公学选中，或许他之后本应该走向医学、法律、商业、工程等等任何一条光明大道，然后将住在东南区的父母接出来，开始新的生活，而他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地发生那些事情，为什么会不可抑制地产生……
“那你不了解的另一半是什么呢？”乔林适当地开口，避免面前的漂亮年轻人陷入无法自拔的毁灭想象中。
傅丝握紧双拳，“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恐惧。”
“你在恐惧什么？”
助理听见面前高高在上，但却似乎又是真的带着担忧的声音，抬起了头，她看见一片斜倾下来的碧绿湖水，深不见底，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吞没。
绝望的濒死感再次袭来，助理捂着脑袋，低声尖叫着往后爬了几步。
“这位女士，你有顽固的头痛症，头痛发作的时候伴随着强烈尖锐的轰鸣症状。一开始你以为只是简单的由劳累过度引起的头痛或者耳鸣，但渐渐地你发现只有在那个精神病人出现的时候才会发作。”
拥有绿色眼眸的少年开口说，“你在恐惧他。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的助手，你在恐惧你之前的病人。”
“不，不是的。”她抬手指向高大的少年，“是你的眼睛！它是湖水、是森林，能够困住人，淹没人。”
“女士，我眼睛的颜色是家族基因带来的，他并不能伤害任何人。就算真的可以，我为什么要伤害您呢？”
助理：“当然是因为你看穿了……”
——我对你同伴的那些可怕心思。
助理一下子愣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那些想法只存在她的潜意识中，就连自我意识也是被打断了之后才反应过来，没有人会知道。
那么，不是他……
“我看穿了什么，你吗？”少年低笑了声，仿佛带着轻蔑似的，但看向他的脸，又只能看到恰到好处的礼貌，“就算是天赋最顶尖的心理学家，也不一定就能凭借几个动作、表情看穿整个人的思想。况且，”
“心理学磅礴渊杂，非专业人士很难掌握。”绿色双眸垂下来看着她，“您说是吗，女士？”
助理听见这句话，像是之前的小心思被戳穿，腾得一下脸红了甚至有些慌乱，但还是点头，“是，是的。”
“你闭上眼睛，试着回想一下，头痛症发作之前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房门被撞开，紧接着……”
似乎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刻，助理闭着眼睛，眉头紧蹙，“紧接着，我就听见了杂乱的叫声。”
“你喜欢这些声音吗？”
“不，令人厌恶。”
“但这些叫声不顾你的意愿，迅疾地穿过空气刺入你的耳中，轰然炸开，在你脑海中爆发出了巨大的嗡鸣声。”
助理发出痛苦的哼鸣，眼皮剧烈颤动，承认道：“是，我恐惧他！你停下来！”
“女士，你手中能触碰的东西，意味着你在现实中。”
助理双手紧握，抓住了地毯，猛地用力一拽，睁开了眼睛，刹那间所有意识回收，她的喘息声透过鼓膜提醒着自己，刚才她可能经历了一场极短暂的催眠，短暂到她不可思议，怀疑自己有可能是感官出了差错。
“这位女士，你现在就像是沃尔普笼子里的猫，精神病人每出现一次就是实施在你身上的电击，你对他的声音产生了恐怖反应。你想摆脱它吗？”
助理狼狈地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我应该怎么做？”
“放轻松，恐惧只是一种行为的具体体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傅丝听见对面的心理医生说道，“给我一打健康而又没有缺陷的婴儿……”
“……把他们放在我所设计的特殊环境里培养，我可以担保，我能够把他们训练成任何一种人。”助理听见面前人平静地说。
她对上那双没有什么波澜的绿色眼眸，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真的是高中生吗，你叫什么？”
傅丝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仿佛人的行为特性是能够随意被控制和改变的，“提出这个理论的人是谁？”傅丝问道。
他听见对面的人回答，
“约翰·华生”
“秦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