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了乔素的想象，本来他只打算在集市待满三个小时就离开的，没想到赫里特和伊西尔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如果说赫里特的出现是因为担心他，那伊西尔多是为什么呢？

乔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男人手上的食物上，又落回到伊西尔多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总觉得两者完全不搭。

他没有接过吃的，反而拍拍身边的空位置，仰着小脸说：“那你坐这里吧。”

伊西尔多异常乖顺地坐下，先把手上的果汁递给了乔素。

乔素舔了舔唇，就着面前的手尝了一口果汁，没有注意到伊西尔多瞬间僵住的身体和表情。

酸酸甜甜瞬间充斥了味蕾，乔素餍足地眯起双眼，想到赫里特和加雷德两人离开的理由，他小心翼翼地问：“伊西尔多，你刚刚一直跟着我们吗？”

“只是跟着你。”伊西尔多紧紧盯着乔素纠正道。

乔素呼吸一滞，也不知道自己被可怕的主教大人盯上了算好事还是坏事。

伊西尔多说完就不再开口，乔素也没有找话题，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沉寂下去。

老实说，乔素对伊西尔多的印象还停留在凶巴巴和不近人情上，对别人狠的同时对自己也毫不手软，加上他还要刷伊西尔多的恶意值，所以不像面对赫里特时的依赖和加雷德时的放松，他总是对伊西尔多带着似有若无的警惕。

乔素有些局促地用脚尖磨着地面上的砂砾，垂眸看着热闹集市中来来往往的人群，思绪渐渐发散，他无厘头地想，也不知道菲利斯集市是不是和这里一样在这个时间点还很热闹呢。

“对不起。”伊西尔多突然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就像是集市的嘈杂都为这声道歉让了道，杂音都变得缥缈又虚无。

“嗯？”乔素手掌撑在座椅上，有些懵地转头看向突然莫名其妙道歉的伊西尔多，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你干嘛道歉。”

伊西尔多身体倾斜，又往乔素的方向靠近了些，认真地说：“为昨天吓到你道歉，为差点让你受伤道歉，为没有保护好你道歉，为……”

话音停顿了一下后，又带着郑重其事的意味接着响起：“……为最初见你时我的无礼道歉。”

乔素的嘴从闭合缓缓变成了微张，迷茫的双眼也逐渐睁大，他伸出一只手抚上伊西尔多的额头，另一只手探上自己的额头：“等、等一下哦，这也没发烧呀。”

他惊恐地戳着076，惊得毛都炸开来：“系统先生！他在向我道歉！他怎么会向我道歉呢！”

076倒是坦然接受了眼前的场景，它淡定地为宿主顺毛：【076觉得他的每一条道歉都非常有理有据，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地方。】

乔素见076态度如此笃定，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是这样吗……没问题吗？”

076毫不犹豫：【当然，宿主，076觉得，相比之下，赫里特把宿主照顾得好多了。】

乔素迷惑：“？”

为什么突然比起来了？

伊西尔多唇角拉直，他把乔素的手拉下来，瞬间将少年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眸中闪动着的不解和疑惑，姐姐昨晚对他说的话涌上心头。

“我亲爱的弟弟，你可得好好用你这张平常淬了毒的嘴向你的心上人说出你真实的想法啊……”

真实的想法……其实在以前伊西尔多从未在意过别人是否懂他做事背后真正的意图，他一直认为那没有意义，毕竟人和人之间只是索取的关系，他们只要维持这种表面的关系就好了。

他知道的，这是一种能被轻易放弃的关系，金钱、权利或者疾病都能轻易斩断维持着这种关系的绳索。

但他身边存在过追求更深关系的人——他的母亲，明明父亲已经给予了母亲生活上的富足，但母亲却还想要得到来自他父亲的注视，她为此而努力，直至孤独死去。

曾经的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如此执着，但他现在明白了，在遇见乔素之后明白了，他的心里产生了这种让他会失控的情感，他渴望从乔素那里索取，索取永不会断的关系。

就算讨厌他也没关系，只要一直在他的身边，他什么都能忍受……

灼热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掌心，潮热的呼吸也随之落下，乔素忍不住缩了下手，却被伊西尔多用力扯回。

掌心湿漉漉的感觉让乔素不开心地皱起眉头，他用另一只手推着伊西尔多距离极近的脑袋：“离得太近了，你别咬我的手了，过去一点。”

“乔，和我在一起吧。”

伊西尔多碧色的眸子带着狼一般的占有欲，他如乔素所说那般，换吻为咬，在柔嫩的掌心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叮——】

【恶意值：20/100。】

酥麻的痛感伴随着突兀出现的恶意值提示音，乔素愣在原地不敢动作。

下一刻，轻咬换为重咬，仿佛是在惩罚乔素的不专心。

痛觉不灵敏的乔素只轻轻“唔”了声。

伊西尔多声音闷在掌中：“永远和我在一起。”

【恶意值：10/100。】

乔素有些恍惚了，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恶意值一定没有减少，嗯嗯，一定没有减少。

牙齿离开，湿润温热的舌尖覆上不甚明显的齿痕，伊西尔多说：“乔，之前吓到你，抱歉。”

【恶意值：0/100。】

乔素一脸空白：“！”

他嘴唇颤抖，几次张张合合都没说出话来，076仿佛也被震得失去了反应。

乔素的第一反应是欲哭无泪，本来恶意值就难刷，怎么那点独苗苗还变零了呀！

076反正是彻底宕机了，它和宿主又陷入了进退无路的困境，这恶意值的刷取又成为了瓶颈。

伊西尔多头皮传来轻微的麻痛，只见乔素眼尾泛红把他的头扯开一点，颤着声音说：“你、你要讨厌我才对……”

“……”伊西尔多以为是自己对乔素的恶劣态度让他还在生气，一言不发地拿起他的手挨上自己的脸，“如果你还生气，就打我吧，打到你消气为止。”

这话说得如此轻松，让乔素幻视伊西尔多是拿了一张别人的脸打算让他扇。

乔素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收回，但被抓得牢牢的，急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低声说：“我没生气，你先放开我……”

突然，一道劲风在两人中间从上至下迅猛劈下。目标赫然是伊西尔多紧紧抓住乔素不放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