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城已在旦夕之间今予父亲二择
其一,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宗庙倾覆,百姓涂炭
其二,约束亲军,全力保护百姓,父与母亲,迁居别院,颐养天年。
何去何从,望父亲尽早决断
信件被连夜带出曳城时,林浮闲便坐在城墙上许久。晏保宁站在他身后只注视着背影却并未上前,她看着他一动也不动眺望着主城方向。
“外面风大,怎么还站在我身后这么久”
原来发现自己了,晏保宁走上前,迎着他的拥抱撞了个满怀
“你发现了,还不是让我站了这么久”
明明是责备的话语偏偏没有责怪的语气,林浮闲知道晏保宁在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有安全感
“担心我?”
“嗯。怕你纵身一跃,我岂不是要守寡了”
“胡说”脑袋吃了一记丁壳,晏保宁最近发现这人对生死问题十分敏感,每次自己胡言乱语时总要‘挨揍’,但就是不记性,第二次照旧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要同我白首到老。”她在怀中撒着娇
“真希望父亲能快些决断,我们也能尽快和越瑾谈判......”
与此同时,在林槐寅案头的信拆开被撕得粉碎时,晏保宁的案头也多了一封来自朝廷的秘旨。
“打开看看吧”
林浮闲按下她准备将其扔在一旁的手,耐心道
“嫁于我为妻,陛下此时才下了旨意...这道旨意,应当是给我们夫妻的”
晏保宁抬头,看着他笃定的眸子,想不明白为何。但林浮闲也只是笑着摇摇头,从她手中接过秘旨
“若肃清余孽,拨乱反正......允其以安宁郡主之夫身份,永驻曳城,待罪效力”
小声将秘旨的内容念出,不得不佩服越衡作为帝王,的确善于玩弄心术。想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林槐寅,又想背负好名声,一切罪责即由林浮闲承担。
“我岂不是要谢陛下隆恩”
晏保宁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讥讽的笑意,这些日子林浮闲内心的挣扎没有人比她更能感受到。
“不管别人如何,你做你想做的就是”
她将人牵往火炉旁,却又打开窗,冰火两重天中,晏保宁低声娓娓道来
“浮闲,那一日我站在皇城门外想了许久,还是选择独自进宫。拿着不存在的证据威胁了皇帝,请他允我和离,并且要体面地离开都城”
看着她笼罩在昏黄烛火下的侧脸,林浮闲很是讶异。他想知道为何她会突然提及那段过往
“我舍不得家人,不愿家族荣耀在我手中因为外戚之故毁于一旦。所以哪怕要同越瑾和离,哪怕...这辈子都不能阖家团圆,我也冲动了一回。所幸,我护住了他们”
“至于越瑾”
晏保宁声音平缓,似乎讲述的是别人的故事般
“也许从一开始不纯粹的感情便无法结出成熟的果实。他骗了我,我也利用了他,儿女情长在我们之间从来都是被舍弃的。”
林浮闲就这样静静地听着,晏保宁抬手便碰到他的脸颊,极力掩藏自己湿漉漉的眼睛,却被出奇大的力道掰回
“我说这些,是想要告诉你。依心行事,无愧于心,会终得自在。”
她望进他的眼眸深处,任由烛火忽地熄灭,额头相抵间,感受着两颗胸腔中重新被点燃的炙热。
“不要后悔做过的事,也不要担心未来的路”
“我会...陪着你”
当初的自己是孤独的,她不想让另一个挣扎的人独行一人。
一滴泪,灼热的在颈窝停留,黑暗中,林浮闲的脆弱在一点点放大。晏保宁毫不犹豫地回应,她紧紧地环住他的肩背,手指安抚着他的轻颤。
良久
“阿宁,谢谢你”
“浮闲,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