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保宁心中如遭雷击,脑海中努力思索有关姜家的一切,姜家现任家主是姜暮晴的父亲姜俨,姜家前任家主姜纬谦,大约七八年前去了道观清修,从此便不怎么听说这人
“你想要姜纬谦付出代价,还是姜家”
她突然顿悟,越瑾离开都城或许是他故意为之,在都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所以即使没有晏家阴差阳错让姜家交出西北产业这一风波,他也会从西北开始,一点一点让姜家土崩瓦解
那他真的需要晏家的助力嘛?如果不需要,为何又要答应自己的合作
还有现在,他又为何要告诉自己这些?
“有什么区别吗?”
晏保宁摇头,她给不出答案
“还有一事,我想告诉你”
越瑾的目光始终紧锁着晏保宁的神情
“当年我母后身边的宫人几乎都被下令处死,只有安宁县的刘阿姝和她儿时的奶娘逃了出来”
她想起当初高义与越瑾的对话,皇后的奶娘被两拨人护送至洁洲,期间发生的事混乱离奇,不管如何看,她身上都背负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那人名唤莫慈珍,如今她人就在洁洲,而且你认得的,就是你口中小草的阿嬷”
一道惊雷紧接着另一道惊雷劈下,晏保宁自诩不算太笨,但她不紧这么久以来都猜错了越瑾的真实打算,甚至日日唤着亲切的阿嬷也成了关键人物
“怎么会是她”
“莫慈珍本是曳城人氏,我派人查探她当年被护送出宫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姜家,包括我的母后都交给了她任务”
令人疑惑的点在于,在洁洲这么多年,她就如同普通妇人一般生活,唯一不同就是收养了孤儿,但细查下去也无所获
晏保宁懵懵懂懂
“越瑾,你告诉我这么多,是想让我帮你试探莫慈珍,还是晏家作为你的同盟,你愿意付出真诚”
越瑾看到她耳尖的粉红已经褪下,一门心思思考起他说的话
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掌心粗粝的茧摩挲着她颊边细嫩的肌肤,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晏保宁被迫仰头,望进他幽深的眸光
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需要同盟,可偏偏当初我答应了你,食言的人非君子”
晏保宁当初对他当县令的君子之论犹在耳边,他低笑
“可有人拿我当君子,所以我不能食言”
他的拇指拂过晏保宁发红的眼尾,似乎这个答案还不能让她满意
“保宁,你只会当我是同盟嘛?”
晏保宁呼吸骤乱,两腿再也撑不住跌坐,发间的玉簪撞在柱子上发出脆响
越瑾丝毫不会让他们之间拉开距离,再次逼近等着她的回答
“不会”
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
于她而言,确认心意之后她便做好了准备,萌芽的爱意也值得受着日光的滋养
寒潭被春风拂起,化开墨般的浓稠,越瑾的眼睛如天晴
爱意会滋养万物生长
“那你......”
准备好促狭她的话语卡在喉咙,掌控主导权的人被反将一军
“没错,越瑾,我心悦你”
晏保宁毫不吝啬地袒露着自己的心意
“就在前几日,我发现我不只是当你是同盟”
很少会有女子如此大胆,但越瑾从认识晏保宁开始就该料到,世俗的眼光不会束缚住敢爱敢恨的她
“你若问我何时有了不同的情愫,我可能也回答不了,大概是因为我发现你和我想象中出入太大,又或许是因为你生得实在是好看”
剖露心声太过直白,越瑾被那明亮的眼睛所吸引,甚至觉得她的解释都成了多余的注解,他很确定,这是真心
“你同我说了秘密,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在你心里,也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风吹过她的发梢,她也没有伸手去拨,任由碎发拂过脸颊,她的姿态太过坚定,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越瑾并没有立刻回应,他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覆盖,整理好措辞后,沉稳道
“你当然不一样”
“我......”
晏保宁看出他的挣扎,她再迟钝也能感受到越瑾三年来的变化,从视若无人,到逐渐试探,再后来成为坚固的盟友,甚至今夜他主动说出了这些
她愿意相信,如果可以,他们以后可以不用和离
“既然不一样,那越瑾,从今晚起,你也试着喜欢我吧”
铜舌欢快地碰击铃壁,越瑾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原来心动的感觉是这样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