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洲城的事儿你都听说了吧”
晏保宁看着他精神不错,已经准备好交接班,她共患难的人回来了
越瑾点头,洁洲的信鸽日日都来,向明事无巨细和他汇报,如蒲草般的姑娘托起了整座城,帮他履行县令的责任
“那我也不和你赘述,今日我问清楚了疫病的原因,封禁令我觉得不必延长,危机已解,过个十几日百姓生活会恢复正常,让他们注意日常防护就行”
她脑子时刻提醒自己最重要的事要有条理的讲,趁着自己没忘记,倒豆子一般讲了起来
“此次疫症爆发,我发现几处纰漏需尽快弥补,其一是洁洲官吏管理松散混乱,突发危机,几乎找不到一人可用,唯一便是那个里正堪大用,这几日帮了我许多,你作为县令也该注意整顿吏治,将那些尸位素餐之人好好敲打一番”
忽而想起越瑾只是县令,整顿吏治权利还是太小,她幽怨的眼睛盯着越瑾
“那个高义,能不能快点拉下马”
越瑾压低嗓音失笑答道
“我尽快”
“其二呢,是今早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应当是西北王很早就安插在洁洲城的人,等你腾出手来,得好好清查,不过说白了还是百姓不信任朝廷,要得他们的心,你也任重道远”
林槐寅安插在洁洲的人不会放过这么好挑拨民心的机会,更何况他肯定知道越瑾不在洁洲城
“你想如何处置那些人”
越瑾眼底带了杀意,若不是晏保宁压住了那些被挑唆的百姓,林槐寅釜底抽薪也就成了一半,洁洲的民心会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依律惩治,记下姓名,留下画像,赶出洁洲,毕竟他们没能翻起风浪,若是杀了,百姓不知他们身份,会引起民愤”
他刚进城城防营营长便仔仔细细说了今日城门口的情形
“大人不知那妇人污言秽语,夫人硬生生受着,甚至以礼相待”
“夫人还病着,低声下气劝他们回头,结果一个一个着了魔一样”
“我都替夫人捏了一把汗呐......”
“夫人的做事风格和当时您整顿城防营时一样雷厉风行,那些百姓最后都心悦诚服”
神情语言一字不落,按照他的意思......
似乎是看出越瑾的戾气,晏保宁觉得自己也带了感情色彩,赶忙顺着毛道
“才解封城令不久,我又下令封他们在家五日,百姓不满也是能谅解的,而且我不是将这危机挺过去了,还好最初几人发病时在深山里四下无人,又由家人接回家中调养,不然瘟疫蔓延,我肯定也会束手无策,所以百姓担心恐惧也是人之常情,人为衣食,马为鞍,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我们心胸开阔将来要成就一番大事,自当爱民如子”
也许是晏保宁高谈阔论生生打开了心胸,也许是被她烛火下晃动的发钗摇没了脾气,越瑾周身的戾气倏而消散,伸手轻轻弹向她的眉心
晏保宁怔愣,半张的嘴巴停止了喋喋不休
“先用饭”
撇了撇嘴,晏保宁打开食盒,嘴巴里嘟囔道
“反正我要说的都说完,剩下的担子交给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县令大人,这几日真可谓是度日如年啊”
将碗筷摆在小几上,晏保宁食欲大增,一口一口吃了个精光
“等风寒好了,每日早起随我在院中锻炼身体”
“啊?”
突然没了吃饭的动力,含糊将嘴里的饭菜咽下,晏保宁急忙摆手
“不用了,我准备向开疫症药方的老先生拜师,讨教养生之术,我这人一向适合静养,那种动来动去的方法不适合我,再说了,你日理万机,再管我这个小喽啰多辛苦哈”
越瑾轻笑,心口发酸道
“我从五岁起就没生过大病,这般好的师傅就在眼前,还需要你再去拜师学艺?”
争论的结果就是,每日到了时辰便有人盯着晏保宁喝药,顿顿不曾拉下,一日三碗,即使越瑾处理后续事宜早出晚归,几双眼睛轮流监视她
“你们何时被他收买,老实交代”
青枝无奈的将糖渍梅干塞入晏保宁的嘴巴道
“不用姑爷收买,姑娘在家时就不好好喝药,如今有人能镇住你,我也回去好向老爷,夫人交代”
一记凌厉的目光射向躲在青枝身后柱子边的向生
向生摸了摸鼻梁道
“我本就是殿下的人”
好么,这是都不愿演戏了,晏保宁嘴巴里已经除了苦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越瑾不回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至少应该等她风寒好了回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