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早早拿出来的青梅酒,这么多人也不够分,她朝厨娘问道“府中可有藏酒”
“有的,夫人”厨娘赶忙咽下口中的菜肴答道
“我做主,劳烦你拿出来和大家畅饮吧”她准备自私一点,自己品尝青梅酒
“夫人是不是怕我们看出来伤心啊”那小侍女又低声道
车夫拿起竹筷敲了敲她的头“有酒喝,还不高兴”
晏保宁从自己单开的一桌上顺走一个酒碗,开开心心准备望月守岁
准备就绪,晏保宁虔诚启封,一缕凌冽的梅香混着酒气沁人心脾,强烈香气过后是酸中带甜的果香引人入胜“果然是好东西”,满满为自己斟上一碗
木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吓得还为来得及品尝青梅酒的晏保宁一哆嗦,酒也洒了大半
她惊起的刹那,一道黑影酿呛地扶着门框摇摇欲坠地朝她走来,晏保宁看清来人,放下酒碗,晃动的身影顺势压了下来
“越瑾,你怎么了”他受伤了,看样子伤得很厉害,得立刻请郎中
“别出去”抓住她小臂的手抖得厉害晏保宁妃色的腰封被他渗出血染的血红
“要我怎么做”晏保宁双手合十用力捂住他腰间涌出的鲜血,他的腹部随呼吸急剧起伏,血流一下下从她的指缝里溢出
越瑾喉间溢出低哑的闷哼,不知是不是伤口太深的缘故,这一次痛感格外强烈,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晏保宁能感受到血流在变慢
“刚刚用了止血的药,用你的匕首帮我把伤口周遭的肉剜掉”晏保宁已经分不清浸湿他衣衫的是血还是汗
她努力维持镇定,用匕首一点一点划开伤口周围与他肌肤粘在一起的衣料,伤口完全暴露在眼前,狭长的刀伤自左腰贯通,刀口边的皮肉外翻是与血痂混合的青白,看着触目惊心
“大胆点,这些皮肉里沾了刀上的尘土,不剜掉,伤口不会好的”越瑾虚弱地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半个身子的力气都压在晏保宁身上
“你还真是有经验”晏保宁发现他身上的伤口不止新鲜的一处,或深或浅,还有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堂堂一个皇子,哪里搞得这么些伤
想起桌上刚刚启封的青梅酒,晏保宁将凳子上的软垫抽下,让他平躺在地板上,努力将自己从他身下挪了出来
捧起酒碗,满满含了一口酒在嘴中,“咳咳咳”,失策失策,含地太多全干了下去,这酒闻着酸酸甜甜,口感醇厚凌冽
这次有了经验,含了半口,噗地一声喷洒在匕首的刀刃上
“你这是......”越瑾将她的动作全部收入眼中,不解道
“我阿弟是刑部的堂官,他带给我的书中写,那些仵作验尸的时候都会用嘴将烈酒喷洒在刀身”晏保宁一本正经解释“我刚刚尝了,这青梅酒挺烈的,你放心”
越瑾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之前他怎么丝毫没发现晏保宁还有这方面的天赋,能将他当尸体解剖,真是虎弟无犬姐
又将手帕团成一团塞到越瑾手里,晏保宁握紧匕首“若是疼,你就咬这个,闭上眼睛”她的手覆上眼睑
从袖中抽出匕首,第一次用它居然在越瑾身上,晏保宁的手很稳,将周遭的腐肉用最小的创伤尽力剔除干净
“这肉里不止是泥沙吧”创面随着刀刃落下又流出新鲜的血,晏保宁左手有些打滑,腐肉发黑,伤他的利器带了毒
越瑾注视着晏保宁,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布满细密的汗水,他回答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恩,吃过解药,不必担心”
甜糯的酒香混着血腥味肆无忌惮地萦绕在他们周围,去除最后一块发黑的腐肉,晏保宁挑中还算干净的下摆,用匕首撕下一块围着他缠绕
半跪的姿态圈绕着腰际,她的手指纤细有力,一下叠一下包扎的严密,晏保宁的发髻不时擦过他下颌,越瑾疑惑怎么梅子的蜜甜味浸润了她的发丝
“好了,我扶你躺到床上吧”吃力地搭起他的一条胳膊,其实晏保宁有太多疑惑想问,不过越瑾苍白的模样还是让她忍住
“辛苦”晏保宁的床铺地很软,躺下去整个人都被温暖环绕,他半阖双眼,听见晏保宁轻声道
“睡吧”如同安眠咒一般,越瑾的眼睛听话的闭了起来,说来也是奇怪,这是他很久都没有的轻松
晏保宁替他放下床幔,低头看自己手上,身上全是血污,环绕四周,屋子里也被越瑾撞地乱七八糟,将耳侧的头发放到身后,她脱力的躺在软榻,算了,明日再收拾吧,不知不觉间也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