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回了家,自己唱着歌回的,007不是个健谈的家伙,甚至连成为一位耐心的听众也配不上,总是说些恶毒的鸡汤。
诶,其实哑巴观众也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品质了,大家除了完全不懂的东西会摸摸额头消停下来,但凡懂一点都要面红耳赤倾尽所有。
想到这我撇撇嘴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因为我想起来我他妈也这个鸟样。
“诶咦…啧,你别总是粘我脚上,踩瘸了别指望我踢着你走。”我不耐烦地用脚背推它。
007细长的身子紧紧贴着我的小腿,紧到在地上甚至看不到它的影子,只能看到更大的我的影子。
“咪情感不及时吸收会消散的你这个蠢货咪。”它的语气变得和我越来越像了。
我出乎意料地不生气,反而有些稀奇地多看了它两眼,意识到它变得像一个人了,像一个没礼貌的坏小孩。
要是我温柔和善的对待它,它是否会变成一个有礼貌的好小孩呢?
可凭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干?谁在乎它变成什么样?我一脚把它踢远,眯着眼看向了我家,无所谓地把手伸进外套兜里,把衣服前后晃,谁在乎它有没有礼貌,我又不指望以后它养我老。
我还不知道有没有老呢。
我家是在上海老破小置业链的最底端,因此价格最便宜,连个保安也没有,大门的墙皮早就掉光泛黄了。
电梯也年久失修,这地方是越来越烂了,我叹了一口气,房价一天一个样子,不变的是一往无前毫无底线地往下掉,反正这时候会买我这套房的,不是被骗的傻子就是自做聪明的傻子。
我跟着跑在前面的007,无视跑上六楼的它,往五楼走廊深处走去,最后在一个铁门前停下。
[平安树]
我站在原地凝视着粘在门上的黄金色牌子,那是我网购的时候买的,我记得,妈妈回家时看见这个很高兴。
“豁?这个搞地挺好的,我们耀耀这次买的好。”
我当时说了什么,只是一直白痴地在笑吧。
我回过神,按下密码打开门踏了进去,这里就是我家了,好几天没人管,比有人的时候还干净点,我深吸一口气,好像要把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呼出去的时候,轻松又有些贱的慌地空落。
死掉的人会连带着许多东西一起死掉,没搬家利落,却比搬家干净,因为两件事本质都是离开,搬家会把有用的东西都打包带走,而前者是把她从记忆里从头到脚全部慢慢搬走,不管有用没用,直到一丝头发也没留下,直到一点味道也闻不到。
我妈妈总抽烟,戒不了,也从没想过要戒,抽的嘴唇发紫脸颊发黄,又不爱开窗,这一不在了,那股子叫人不捂住鼻子就没发呼吸的晕人烟味也跟着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挺好的,我说这挺好的。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茶几前面,暂时不知道该在哪里落脚。
我不想坐在沙发上,虽然那是这个房间里最贵的东西了,是我爸买的,我妈挑的,爱面子买的实木沙发,又硬又冷还重,除了贵没别的了。
别误会,我对它没什么意见,就是单纯地不想白痴的坐在上面发现什么事也干不了而已,打开那台二手电视也成了我坐在沙发上就会降临的作业一般——是个负担。
哐哐哐!
这下有事干了,我出去打开门,低下头就看见了满猫脸的愤懑,具体体现在它呲牙咧嘴的表情,我想到一个没注意到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