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想要答应他,这里就痛。”她拍了拍自己,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鹤览川轻轻弯了弯唇,他也一样。
不过很快,那姑娘又喜了:“但是没关系,我会克服这种痛,从而答应他。”
心脏某个地方被锤子一敲,好像碎了一地。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那姑娘又道:“因为他是十里八个村最好看的,要是不答应他,就要答应另一个,可太不划算了。”
鹤览川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下。
最好看的?
他自认为自己算不上最,可论起貌比潘安来,也是不遑多让的,要不然平阳赏花会中收到的花,他也不会是最多的。如果说是因为地位,大皇子的地位贵重多了,还有另一个国公爷,少年英才,也是比他地位高,起码他现在还未袭爵。
可是再好看又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很快就要到那姑娘的定亲日,不争气的身体这个时候动了动,他感觉到了阳光,缓缓地吃力撑开眼皮,真切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是自己的手,确乎是活着醒过来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去了找那姑娘,可那姑娘不在,只有满庭院的大雁。一看这大雁翅膀上扎着的红绳他就明白了,这是那男子给的聘雁。
心脏又莫名被只手抓了下,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要找人的初衷,而那个名字渐渐地也在他的脑海里凝成了实象。
他越过田野,跑向开满野花的田埂,看见那姑娘挽起裤脚踩在水里,水边有雎鸠鸟在啼叫,水面浮着参差不齐的碧绿的叶子,鹤览川认得,那是荇菜的叶子,那姑娘正采摘着荇菜。
不知不觉,鹤览川喊了声她的名字,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她就是那个人,可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认定了,对方就是他梦中的模糊的倩影,“沈可念!”
“嗯?”姑娘把手上的荇菜放入腰间的竹筐,扭过头来看他,“你是……那个木头!”
“是我。”鹤览川站在岸边望着她笑。
“你醒啦!”沈可念也同样笑道。
“我一直都是醒的。”鹤览川看清对方的眉眼的刹那,某片迷雾仿佛被拨开了。
那日夜让自己心痛的人,让自己辗转反侧的人,成仙也要追随的人,原来一直都是她。
沈可念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当是玩笑,“那就好,这样我的心就不会痛了!”
“我也是。”
少年的脸很清冷,看起来就不像爱笑的样子,可是看向她的时候,唇角总是会不知不觉勾起的一点笑意,并不突兀也不违和,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不得不承认,对方很好看,比那个向她表明心意的男子都好看,连声音都好听,就连举止都处处散发着贵公子的气息,她当日就是看中这点才把人费劲拖回来了,还以为他就会这样睡下去,没想到醒了,还好不枉费她日夜的照料。
见他也挽起裤脚,学着她的样子采摘荇菜,沈可念想起他才刚好,赶忙把他推着上了岸。
鹤览川看见了她眼里的焦急,拍拍她的手,说了个让她意味不明的话,“先是芷念,可现在是可念。”
她不懂,可又懂,因为那日夜折磨她的碎裂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一片片地拼凑起来了,形成了个完好的,涂满鲜红颜料的宝珠。她个子很高,微微抬起下巴就可以看到对方的眉眼。
她说道:“我是可念。”
“好。”
采完荇菜,周围不知哪户人家有了闲趣,拉起了二胡,不一会儿又有人来伴奏,是悠扬的琴音。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踏着这美妙的旋律,披着璀璨的夕阳,并肩走向了万丈霞光。
那是回去的路,也是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