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灵石?
“等等!”阮襄瞳孔大震,“余以若!你在干什么!”
坐在阵法里头,被鲜血和赤红的流光罩着的少女盈盈地笑着歪头,天真浪漫仿佛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余以若!你个贱人!”
还在满怀期待等着周芊芊回来的兰茝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阮襄拿着大砍刀往阵上砍,可那阵法也不知怎么的,适才还是可以进去的,现在却被道空气墙堵住了,阮襄的大砍刀一往那阵法上砍,就会被无情地弹回来,且弹出老远,堪堪撞倒远处的水缸,才绽了花苞的荷花倾斜而出,滚落了还未蒸发殆尽的露珠。
“余以若!”阮襄怒极,“我杀了你!你竟然利用我!”
坐在乾坤阵里面不好受,更别提以周身灵力为献,来替换这吃人的阵法,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坠下,滚入衣襟,模糊了胸口的血,像是朵朵绽放的昳丽的梅花。
余以若屈起双腿抱着,把下巴枕在膝盖上以减少疼痛,对朝她谩骂的阮襄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很快,地上的乾坤阵就要变成她的阵法,只要变成了她的意愿,那么以身殉道就还有办法。
天道的缺口就能补回去,一切就还有救。
“余以若!你想做圣人!我偏不让你做!”
就在脚下的阵法要变成青碧色的一刹那,被余以若用灵石护住的柱形防护罩,陡然间裂开了道偌大的缝隙,火速蜿蜒到了余以若脚下,余以若心里一惊,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抵抗,只能去翻着乾坤袋里的符箓,然而因为适才她同阮襄打斗,又为了弄清这个阵法,乾坤袋已经没有符箓可以用了。
余以若顿了顿,垂下睫羽,拿出了蒲双珠,里头有灵力,还可以用。支撑着身子把蒲双珠放到了自己脚下,而后站起身,往那破裂的柱形防护罩走去。
“你想做圣人?想飞升?门都没有!”阮襄看她走来,放狠话道。
“你也知道啊。”余以若虚弱道:“当时你问我我愿不愿意的,我愿意了,可你呢,你是后悔了?”
使劲破防护罩的阮襄一噎,大砍刀在她手上用得出神入化,不一会儿防护罩上的裂口就越来越大,也不再同余以若搭话,只是一味地朝罩子上砍。
蒲双珠源源不断的灵力又把罩子补了起来,阮襄也看到了,见此她更加怒不可遏,“你倒是一手好计谋!可惜,人还是我这里多。”说着就去喊,“周诚!兰茝!帮我!”
周诚早就不知跑哪去了,只有兰茝还站在旁边,也同样拿着砍刀去砸余以若设下的护罩,余以若见此只觉当初答应周芊芊的话委实有点可笑,不等她将兰茝引入正途,兰茝就要她性命复活周芊芊。
可余以若也只是笑笑,没有做更多的解释,现在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稍微动用一点灵力就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脚下的阵法会因着这点动荡不稳。
为了不让他们的计谋得逞,余以若只能沉默不言。
“你死定了!”阮襄说出这话的时候心内还是异常自信肯定的,可对上护罩里头余以若的神色,又觉心慌,可要说后招她已经没了,难不成她还能回天乏术?
阮襄确信脚下的阵法快要破裂,只要阻止余以若把阵法转换,一切都还有机会。
周家周围布了结界,就算他们要救人,也来不及,阮襄有这个信心,余以若今日就会死在她手上。
可就在脚下的阵法要破裂的刹那,有双手掐住了她的脖颈,阮襄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正是兰茝,她不解,“兰茝,你疯了!这个阵法就要破了,只要破了她的,我们的就还有机会,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我要活着,我说过了,可是不是让她这样死!”兰茝这般说,显然这个语气还有语调,阴恻恻的仿佛是从千年的洞穴传出来的,悠扬飘渺如流沙,可带着淡淡的忧愁,更甚的是那邪邪的阴暗气息。
这个人不是兰茝!
阮襄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脖颈早就被兰茝捏断,整个人软到了地上。
砍法阵的人变成了兰茝,兰茝接过阮襄手中的大砍刀,又伸出手,自手心燃起一簇浓烈的火,可只有一点点,但慢慢的那火,变得越来越大。
兰茝有意地给余以若看,“像吗?”
“什么?”余以若这时候不明白,可脖颈间的珠子烫了,是尉迟景送她的那颗,余以若瞳孔猛然放大,“是尉迟景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们还真是情坚得让我感动啊!”兰茝猛然一翻手,那簇火直奔眼前蜿蜒开的裂隙而去,顷刻间裂隙“啪嚓、啪嚓”越裂越宽,火从缝隙漏了进去,一把卷起余以若的手,肆无忌惮地焚烧着。
无命冥火是不会伤害她的,起初尉迟景给她这颗珠子为的就是这么个打算,可是现在手腕上的火正在舔舐她的血肉,密密麻麻的,犹如蚂蚁在细细啃噬,余以若一个没受住,痛得跌坐在地。
“你把他怎么了?”余以若红着眼问正不断地敲击阵法的兰茝,“你把尉迟景怎么了?”
兰茝慢悠悠地收了下砍刀,他并不急,反正自己的计划就要成功了,这当儿欣赏这群蝼蚁最恰当不过,于是他偏过头去看着余以若狂笑,“担心了?你以为你领悟了吗?其实并没有!哈哈哈,你最后还是不明不白地死了,送命了!”
“你杀了他,夺了他的力量?”余以若冷静分析道。
“正确!”兰茝眉头蹙了下,悠然道:“我把他杀了,还夺了他的力量,怎么,想来杀我吗?”
“你为的是什么?‘亓’”余以若喊他的名字。
兰茝的脸上的表情蓦然一变,“你说什么?”
余以若凝视着他赤红的眸,“叛徒!”
兰茝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你骂我是叛徒?”顿了顿,觉得不可思议,“大家都这么说,可是我有错吗?啊?我只是想下来走一走,谁想天天变成块石头,补着那点空缺啊,你高尚,你来啊,我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你们,是你们!”
说到最后他已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吼叫,余以若知道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无用功,只是他手上的力量,不像假的,难道尉迟景真的死了吗?
胸腔里温热跳动的心被什么一抓,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这个叛徒为非作歹,余以若祭出最后一丝灵力,甚至于将自身血肉也祭了上去,阵法的红光陡然一黯,忽明忽灭的,余以若便知道这个亓的计划完成不了了。
但是她的话……
“噗——”一柄长剑破开防护罩陡然刺穿胸膛,心也停止了跳动。
在最后的时刻余以若用带血的眼睛看见了恼羞成怒的亓,她向他竭力弯起得意的唇角,示意自己没输,输的是他,因此得到的是胸膛上的长剑又刺进了几寸,鲜血喷薄而出,把裙摆上最后的绿也染成了和尉迟景一般夺目灿烂的红。
就在听觉消散的最后几秒,余以若听到了轰隆的雷声,滚滚翻动,乌云遮天,不过刹那,乌黑一片,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乌云之中闪烁。
是红色的呢?还是紫色的?
可惜余以若闭上了眼,什么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