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裕年慢慢从苏昱霖身上起来，神色稍显窘迫。
他瞄了眼对方的表情，心中警铃大作，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
回家路上打好的腹稿全在刚才吃饭时被他嚼烂，剩不到一星半点。
苏昱霖静静看着他，先他一步开了口：“为什么瞒着我补习的事？”
贺裕年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眼神不断地往苏昱霖身上瞟，“也不是说瞒着，就是，那什么……”
“什么？”苏昱霖眉头微微皱起，问。
“怕你担心。”贺裕年叹了口气，说。
“怕我担心？”苏昱霖一怔。
“你自己明明都累的要死了，每次和我打电话还要先关心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让我要是有不会的题就来找你。我寻思着要是我去补习的话你应该就能轻松一点，毕竟不用一直盯着我的学习情况。但是你可能又会操心我听不听得懂，或者压力会不会太大，所以我才没和你说。”
贺裕年低着头，每说一句，声音就小一分。
苏昱霖眨了两下眼睛，呼吸轻了许多，心跳声却逐渐响亮起来。
他没想到贺裕年会考虑这么多，也没想到这人去补习是因为这个原因。
怪不得最近这阵子对方来问问题的次数少了很多，他原本以为贺裕年是复习到位了，看来并不是这样。
贺裕年看了苏昱霖一眼，见他表情没那么凝重了，又道：“我真不是故意要瞒你的，你别生气，不是，也不是别生气，要是你还是气不过干脆打我一顿吧。”
说着拉过对方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招呼。
“干嘛呀……”苏昱霖拿他没辙，反握住他的手忍不住笑起来。
他放下平板，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这人真是……让他怎么生的起气来？
他摸了摸贺裕年的脸，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担忧。
大学的课程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先不说专业课的作业有时候得画到凌晨，光是高数的难度就令他力不从心。
中专学的知识不足以让他从容面对这门学科，他不想得过且过，只能拼了命地利用所有可利用的时间来学习，争取将这科的成绩保持在一个还算不错的水平。
有时候他还会牺牲掉一部分跟贺裕年打电话的时间去学高数，不过用的借口都是希望对方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复习上。
即使他再怎么注意，浑身透着的疲惫劲也还是被人注意了去。
贺裕年比他知道的还要关注他的状态。
“学长……”贺裕年喊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关节。
苏昱霖没说话，只是上前亲了亲他的脸颊。
贺裕年一愣，又被他捏着下巴亲了额头、鼻尖，最后是嘴唇。
但不管亲哪里，都像是盖章似的轻轻一碰便很快离开了。
苏昱霖靠的很近，淡淡的香水味紧贴着黏了上来，贺裕年突然意识到这人今天来找自己居然还喷了香水。
对方的唇很软很热，这样的亲吻跟挑.逗没什么两样，但他分不清这人的情绪，除了安静待着其他什么也不敢做。
“累不累？”苏昱霖问。
“还好。”贺裕年说，手掌试探地摸上对方腰际，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才放心地搂着人往怀里掂了掂。
“说实话。”苏昱霖说，轻飘飘的一句话莫名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贺裕年不反感他这样，反而因此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笑了一下老实道：“好吧，多少有点累。通勤方面一开始不是很适应，不过这阵子已经习惯了。”
“怎么不单独找家教一对一辅导？”苏昱霖疑惑道。
要说贺裕年他们家要单独找个辅导老师应该不难才对。
“我之前说过吧，我不喜欢跟陌生人相处，也不想随便带人来家里面。而且去补习班多少能让我有种在学校上课的感觉，比较好学的进去。”
贺裕年看着面前的人，贴过去蹭了蹭苏昱霖的脸颊，道：“其实我只能接受你的一对一辅导，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别人单独给我讲题我很容易一点就炸。”
“有吗？”苏昱霖回想了下，以前他给对方讲题的时候好像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贺裕年不太听得懂解题思路是真的。
“有的。因为我基础太差了，讲这个听不懂，讲那个也听不懂，所以大部分人给我讲题讲到后面就烦了。他一烦我也跟着烦，战争就这样爆发了。”贺裕年说，“当然我也不太能听得进别人说什么就是了。”
“可是我那时候教你没这样的情况啊？”
“所以我说我只能接受你辅导我。”贺裕年将头抵在苏昱霖肩上，“我那时候都怀疑你是机器人，情绪太tm稳定了。”
苏昱霖笑了笑。
“……你还生气吗？”贺裕年问。
“我倒是想，可是好像生不太起来气。”苏昱霖抬手摸了摸贺裕年的头发，轻声道：“要是觉得累就停下来休息，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我最近看了几所我周围的学校，环境设施都很不错，要是考不上我们学校，你也可以在那几所里面挑你喜欢的。”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贺裕年嘟囔道，“每次路过教室门口那个亭子我都会想起你还在学校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偶尔还能去散个步什么的。”
“就算在不同的学校这些事也可以做啊，几所学校离得蛮近的，走路也才十来分钟的时间。”苏昱霖说这话倒不是哄他，他是真的有去实地考察掐着表算过的。
“可是我要是能考上你们那所大学就证明我也挺厉害的吧。”贺裕年说。
苏昱霖愣了下，又听他继续道：“也不怕你笑我，我挺不喜欢听别人说我配不上你啥的……”
“谁说的？”苏昱霖猛地打断他，脸色很是难看。
贺裕年笑起来，宽慰地抚了抚他的背：“不是，没人说，我是说假如，假如有人这么说的话，那我跟你在一所学校也算是弥补了一点差距。我想当那个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人。”
他想再努力一点，哪怕过程不怎么容易，他也想要走到苏昱霖身边去，而且是要跟对方一起走下去。
苏昱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头软的一塌糊涂。
但他还是道：“你已经站在我身边了，你不需要谁给你这个资格，哪怕那个人是我。你付出了，尽力了就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他捧起贺裕年的脸，眼神温柔：“当然了，我很期待看到你的表现，要加油哦。”
“嗯。”贺裕年跟他对视着，目光下滑扫了一眼他的嘴唇，闭着眼睛贴上去亲了亲。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一两声含糊不清的水声，衣服摩擦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数十倍。
“你今晚回家吗？”贺裕年微喘着气跟苏昱霖分开些距离，眼前人迷离的眼神像是兴奋剂一般打进了体内。
“我不是已经回家了吗？”苏昱霖环着他的脖子，轻笑着的声音像是某种甜蜜的陷阱，但贺裕年知道那并不危险。
“你有衣服给我穿吧？”
“有。”贺裕年咬紧牙关挤出这么一句，俯身又亲了上去。
最是难舍难分的时候，一声刺耳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苏昱霖的电话响了。
又白又直的手臂推搡着贺裕年的肩膀，好半天才将人扒拉开。
贺裕年欲求不满地看着身下人，只见苏昱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紧接着伸手捞过了桌上的手机。
“喂？”苏昱霖一手摸着贺裕年的脸颊安抚，一手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贺裕年伸手探进他衣服里头，手指在他平滑的肚子上刮蹭着。
苏昱霖被弄得有些痒，说话的声音差点没稳住。
贺裕年看着他，做了个“开免提”的口型。
苏昱霖反应了两秒才意会，伸手把免提打开了。
“那视频的部分就拜托你了，要是有哪里不懂的你就发信息问我。”
贺裕年听出来了那是苏昱霖室友的声音，之前他去找苏昱霖的时候有见过对方，是个让人一看就觉得好相处的人。
“嗯，我知道了。”苏昱霖应着，“还有什么事吗？”
室友：“哦对，我们想着找个时间宿舍聚餐来着，你有时间吗？就之前我们一起去吃过的那家火锅店。”
“行，如果要聚餐的话我啊——”苏昱霖吃疼喊了声，他低头看了眼贺裕年，这人居然在他腰上咬了一口！
“怎么了怎么了？”那头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慌张道。
“没事。”苏昱霖拍了两下贺裕年的脸，“我家狗突然扑我身上吓了我一跳。”
室友：“哦，吓死我了，没事就好。差点忘了你家猫啊狗的很多了。”
“我还有点事要忙，先挂了。我看看有没有时间，之后信息回你吧。”苏昱霖说。
“okok，那先这样，拜拜。”
“拜拜。”
电话刚断，某只大型犬便立马黏了上来。
“你国庆要陪我的。”贺裕年眉头微微皱着，说。
“嗯，所以我没有马上答应。”苏昱霖扔开手机，摸了摸刚才被咬的地方。
牙口还挺好，印子摸起来怪整齐的。
“你们之前还一起出去吃火锅？”贺裕年问着，嘴唇轻轻从苏昱霖脖子上蹭过。
苏昱霖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起来：“别瞎吃醋，我们之前一起出去收集素材，回来的时候食堂歇业了才出去外面吃了。”
“我也想去。”贺裕年说着，牙齿轻轻磨了磨那块柔软的皮肤。
苏昱霖缩了缩脖子，手指捏着他的耳朵把玩，笑道：“那就好好准备考试，考上了到时候我们天天去吃。”
“那我现在要先吃点别的。”贺裕年偏过头，张嘴含住了他的唇。
屋内的温度逐渐升高，透过没关紧的窗户吹进房间里的风轻轻摇晃着深色窗帘。
从明亮的客厅一路走到昏暗的卧室，衣服被扔的满地都是。
苏昱霖背靠着柔软的大床，看着贺裕年伸手在床头柜里翻找什么，有些疑惑。
紧接着他便看见这人从里头拎出个白色束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