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先回去了，拜拜。”苏昱霖抬手跟跑向宿舍楼的谭锦挥了挥，正准备回教室，扭头就看见贺裕年跟一个女生在本科二班门前站着似乎在说什么的样子。
他顿了下脚步，把掏了一半的手机又塞回了口袋，双手插兜状似悠闲地走过去。
苏昱霖不知道贺裕年看到自己了没有，但他看见这人打开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是肯定的。
心里涌上来一股奇怪的情绪，酸酸涨涨的挤满了他的胸口，堵得他有些难受。
他看见贺裕年在扫完二维码之后又跟对方说了几句什么，待那女生走后，这人才好似看到自己一般，朝着他走了过来。
“学长。”贺裕年笑嘻嘻地喊他，跟平常没有哪里不一样。
苏昱霖看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扬着温和的笑。
“又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他问。
“嗯。”贺裕年似乎就在等他问这个，点点头，但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人，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苏昱霖会问什么？问他加没加对方的联系方式，问他跟人家说了些什么，如果自己跟他撒谎，那这人会是什么反应？会吃醋吗，会问自己为什么答应把联系方式给人家吗？
但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自己想象中对方的反应。
苏昱霖看着他，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紧接着笑起来，说：“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书包，很快出来。”
贺裕年嘴角翘起的弧度缓慢落了下来，他看着苏昱霖走回教室的背影，心里腾一下升起一股无名火。
“草。”他咬牙骂道，合着根本不在意是吧？
他有些泄气地往墙上一靠，烦躁地揪了揪自己的眉毛。
不行不行，说不定人家真觉得这不是什么打紧的事也说不定。贺裕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多少有点幼稚。
不能自己吓自己，贺裕年想。对，没错，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
直到上电梯前，他都还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我后两周可能抽不出时间过来，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写作业，有不会的题就发信息问我。不过最好还是自己先好好想一想，看看能不能靠自己把难题解决了。”电梯里，苏昱霖看着手机日历上的行程安排道。
什么意思，让我不要总是找他吗？
贺裕年身子一僵，脑海里瞬间涌现出昨天晚上顾元洲说过的话：他不会是想要跟你拉远距离吧？
仔细想想，对方最近来自己家里的次数好像是少了很多。虽然每次都说是有事要忙，但都没有明确到底是去干嘛。
苏昱霖察觉到他的表情不对，关切道：“怎么了？”
“没事。”贺裕年深呼吸了下，心里七上八下的很不踏实。
电梯的楼层数随着上升一点点增加着，贺裕年摸了摸眉毛，想扯但没有扯掉。
在到达十五层时，他率先一步出了电梯门。
楼道里头安安静静，只听得见两人鞋底摩擦过地板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昱霖跟在贺裕年身后，感觉这人每一步动作都出奇的用力。
他看着贺裕年试了几次指纹锁都没将门打开，气急败坏地将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然后还是打不开门的模样思考了几秒，问他：“要不然我来开？”
贺裕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执着地想要用自己的手把门打开。
苏昱霖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贺裕年自己输了密码将门打开了。
苏昱霖在他后面进门，刚脱下鞋子，就看见贺裕年随手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走去厨房倒水喝。
他盯着书包看了几秒，随后踩进冰冷的地板，拎起书包走到客厅桌子旁边将自己的书包也卸下来和对方的放在一起。然后绕到厨房，拿起热水壶烧水。
贺裕年看着他动作，站在原地没动，又举杯喝了一口毫无滋味的凉水。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苏昱霖摁下热水壶开关，扭头问他。
贺裕年猛地跟他对上视线，心脏不自觉漏了一拍。
“没有。”他说着，放下杯子转身往客厅走去。
苏昱霖盯着杯子看了两秒，也跟了上去。
贺裕年自顾自地打开书包，从里头翻出几张试卷递给苏昱霖，转移话题似的：“不是说来辅导我作业吗？那快点开始吧。”
苏昱霖盯着他，伸手接过试卷扔在桌上。
“你要是不说为什么生气，那今天的教学就不会开始。”苏昱霖说。
贺裕年没说话，他偏过头，手指不自觉地捏自己的眉毛。
苏昱霖叹了口气，想了想，不紧不慢道：“你如果心情不好的话那我改天再来，这个状态就算想学也学不进去。”
“我草，你不会真要走……”贺裕年心一惊，猛地转过头，发现苏昱霖坐在原地动都没动。
“玩我呢？”他愣了下，皱眉道。
“没玩。”苏昱霖抬手呼噜了把他的头发，“要真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那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别生气了，嗯？”
“你总是这样。”贺裕年拍开他的手，“好听的话说一堆，哄得人晕头转向的，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苏昱霖顿了顿，没忍住皱了下眉。
“说什么只要我成绩上来了就和我在一起，然后又说让我再等等你，ok，没问题，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而且你确实也给了我一点期望，可是现在呢，你是什么意思？马上毕业了，所以想趁现在一步步地跟我拉远距离然后甩掉我？”
贺裕年越说情绪越激动，只有苏昱霖呆在原地，完全不知道他这话的依据在哪。
“说好的奖励也是，只要我不提你就当做不知道。是，我提出来的要求也许是有点让人为难，但要是你真的觉得不行的话一开始直接……”
贺裕年话还没说完，领子突然被一把揪住，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前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