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期中考的成绩让我多少有些意外啊。”班会课上，韩晖看着大屏幕上学生们的成绩统计表，一边说一边没忍住叹气。

他两手撑在讲台桌面上，望了眼台下的学生，抬了下头示意大家看屏幕上的表格，问：“你们对这次的成绩满意吗？”

“……”班里头雅雀无声。

他又重复道：“满意吗?”

这次有几个学生小声地回了句“不满意”，紧接着陆陆续续传来了同样的声音，像是突然有人往鱼池里撒了一把饲料似的。

韩晖直起身，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他沉默了半晌，才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马上要运动会了大家都很兴奋，但兴奋归兴奋，该学还是要学。你们这学期期末考完就要分班了，现在这个状态我说句实在话，百分之五十的同学都去不了本科班。”

教室内的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本来还有些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消失殆尽。

韩晖：“还有一些人我就不点名了，好不容易提上来的成绩就好好保持，不要好没几天又打回原形了。”

贺裕年本来还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闻言抬头看了眼韩晖，果然跟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他轻“啧”一声，视线越过班主任落在了对方身后的成绩统计表上。

不出他所料，这次的成绩果然下降了不少。上学期期末还能考三百五十多分，现在就只剩三百刚出头而已了。

晚修结束后，他端着这个成绩坐到苏昱霖面前时甚至都没敢嘻嘻哈哈。

他看着苏昱霖平静的表情，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周围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越发显得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异常怪异，他们坐在石桌前，跟教学楼那块的人仿佛隔了一堵墙，人家在过春节，他们在过清明。

“你……”

“我错了。”

苏昱霖刚开口，甚至还没说出些什么，就听贺裕年抢着道歉道。

他愣了下，被对方这么一说没忍住笑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错了？”

贺裕年揪了揪眉毛，没太用力，更准确来说应该只是在摸自己的眉毛。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目前的状况来说如果自己先认错的话会比较好。

他都怕一会儿苏昱霖直接给他来句之前说要考虑跟他在一起的事情作废，那不就全完了。

苏昱霖一手拿着试卷，一手的食指轻轻敲打着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不紧不慢道：“我大概看了一下你们的试卷，要说特别难其实还好，但要说简单也不见得，有几个题目如果没读清楚题意就很容易掉进坑里，这样的类型你大概错了一两道。”

贺裕年挨近了苏昱霖看试卷上的题目，他静静地听着，对方每说一句话他就点一下头。

“目前来看，你的数学会错那么多主要还是因为粗心，还有就是公式记混了乱套公式。”苏昱霖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几乎一针见血道：“快到考试的时候才去背的公式吧？”

贺裕年没说话，眼睛心虚地瞥向别处，默认了。

“英语这块也是一样，你的单词量不过关。”苏昱霖拿起桌上放着的另一张试卷，“前面这几道单词翻译的题，每个单词都在课本上出现过，但是你还是做错了，这就说明你平时没有好好记单词。”

贺裕年舔了舔嘴唇，虽然苏昱霖现在在很正经地跟自己分析试卷，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没办法完全集中在对方的话上。

离得稍远些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离得近了，苏昱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便透过空气一点一点钻进他鼻子里。

好像跟平时的调子有些不大一样，他想。

“语文的话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你就这科的成绩保持的还可以。”苏昱霖放下手里的试卷，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本以为会看见贺裕年反思的模样，不曾想对方的眼神看上去倒更像是要吃了自己。

苏昱霖愣了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好笑道：“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贺裕年嘴角扬了扬，问他：“你是不是换沐浴露了？”

苏昱霖一顿，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之前那瓶用完了重新开了瓶新的，味道很大吗？”

他有些意外，这人怎么真跟狗狗似的，自己换个沐浴露都被他闻出来了。

“不会，就是觉得挺香的。”贺裕年说。

苏昱霖笑了下，意识到话题有些偏了，佯装严肃地敲了敲桌面，道：“刚才我说的话你好好听了没有？”

“听了。”贺裕年点点头。

苏昱霖不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不久前还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怎么两秒不到就变了样？

“我不在你身边催着你学习你就不学了啊？”苏昱霖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看着贺裕年半开玩笑道。

他抬起另一只手呼噜了把贺裕年的头发，“我最近是会比较忙，学习这块的事你要自己多上上心，要是又落下太多课程之后再想要补回来很痛苦的，这点你不会不知道。现在我还在这你都能松懈下来，那之后我去上大学了你怎么办？”

贺裕年的嘴角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尽管他再想怎么不去想，苏昱霖马上要离开学校的事实也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