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桌上的颜料有一小格发了霉，贺裕年拿起刮刀把发霉的地方挑了出来，又拿起画笔在里头搅了搅，然后泡进水桶里洗干净。

他抬头看了眼大屏幕上的照片，趁着这会儿徐建国不注意，偷偷掏出手机给苏昱霖发了条消息：

学长，我们老师说我罐子画的好。

因着现在正在上课，苏昱霖并没有回复他这条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贺裕年总觉得这人到时候回给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让他好好学习。

下课铃响了又到上课铃响，水桶里的水换了新的一桶，画板上的白纸也逐渐被颜料所填满。

第四节课进行到一半时，就已经有不少同学画完了画开始另找乐子干。

贺裕年自然是没那么快画完的，但他已经有点画腻了。

看着不知道该怎么接着画下去的色彩作业，贺裕年干脆把笔扔进水桶里，停下来休息。

前桌的陈慧语早就画完了画，跟同桌的班长赵佳玉一起拿着最细的画笔在互相做“美甲”。

贺裕年盯着看了几眼，在看见陈慧语将画笔戳进死亡荧光粉的颜料时，他还是没忍住道：“你们非得选这个颜色吗？”

听见这话的陈慧语回过头来看贺裕年，热情道：“你要不要一起？”

贺裕年嘴角抽了抽，冷漠地拒绝道：“不用了。”

他无聊地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画板，对比其他人的画板他的画板可以说是非常干净了。

既没有什么涂鸦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颜料，只有几道偶尔不小心弄上去的炭笔痕迹。

左右没有事情干，贺裕年从抽屉里掏出只炭笔，开始往画板上写字。

先是签了个自己的名字，以防哪天画板丢了，然后又停下来想了想，画了只不像猫咪的猫咪上去。

晚修结束后苏昱霖来教室找他，看见昨天还干干净净的画板今天却已经被“糟蹋”得没几块干净地方，忍不住笑起来，道：“之前那个画板是不要了吗？”

贺裕年听出话外音，他笑了声，应着：“没有，这不是无聊吗，随便找点事干。”

“无聊就把这张画画完啊。”苏昱霖看着他那张深入了一半就没再深入下去的画道。

“累啊，看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东西。”贺裕年叹了口气。

他看着苏昱霖坐下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拿起桌上的那只炭笔递给苏昱霖，道：“要不你写点什么激励激励我？”

苏昱霖眉梢往上一挑，笑着接过了那只笔，问他：“你想让我写什么？”

“随便发挥，想写什么写什么。”贺裕年说着，点了点画板上剩下不多的那块干净地方。

苏昱霖点了点头，握着笔看上去倒真有几分在好好思考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他一手撑着贺裕年的椅背身体凑上前靠近了画板，在那片空白区域上写下了“认真上课，好好画画”这几个字。

贺裕年笑起来：“你就不能写点有意思的吗？”

“你不是说让我随便写吗？现在又有要求了？”苏昱霖这么说着，却还是在这句话的旁边添了两只简笔画小猫上去。

“如果到时候顺利考到证了就给你奖励。”苏昱霖说。

“没考到呢？”贺裕年挑了挑眉，“会有惩罚吗？”

苏昱霖笑了笑，反问他：“你想有吗？”

贺裕年摇了摇头。

“那就没有。”苏昱霖道，“比起惩罚我还是更喜欢用鼓励的方式。”

“那奖励我可以自己选吗？”贺裕年问他。

苏昱霖扭头看了他一眼，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微笑着拒绝道：“不可以。”

谁知道这人会趁着这机会跟他讨要什么。

贺裕年多少也能猜到他的答案，心里虽然有几分失落但并不觉得特别难过，只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对了，你生日是三月几号啊？”他突然问。

前阵子他问苏昱霖是几月出生的，对方当真就只跟他说了月份，并没有说日期。

眼见着马上就要三月份了，贺裕年觉得再不问到时候就来不及准备礼物了。

“要送我礼物吗？”苏昱霖笑着道。

“啊。”贺裕年应了声，“快说快说，三月几号？”

“嗯……我不太记得了。”苏昱霖沉默了两秒还是没告诉他，只敲了敲画板，道：“快画吧，画完早点回家。”

贺裕年还想再问，苏昱霖却直接无情道：“你再不画我可就回去了。”

“别别别，我画我画。”贺裕年一听他要走立马拿起了笔。

画了两笔他又停下来问苏昱霖：“到底是三月几啊？”

苏昱霖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有些无奈地催促：“别问了，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