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稍后再算。
她另一手仍然撑在他肩头,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
谢临目光微微闪动,淡色的唇仍是紧闭着,如同蚌壳一般,不肯吐露哪怕一个字。
哼。
不说是吧?
她松开手,却见谢临忽然望了过来,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简直如同弃犬一般。
她不由得摸摸鼻尖。
是错觉吧……
这人怎么可能露出那么弱势,那么可怜巴巴的神情。
她坐起身来,骤然出手,两手并用地挠向他腰间的痒痒肉。
早知道谢临怕痒,她这回刻意没留手,十指不断划过他腰侧。他整个人都倒在椅背上,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腰腹紧绷,身上也渐渐发烫。
这番酷刑伺候,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脸上憋得发红,却仍是什么都不肯说。
陆雨迢已然技穷,不得不收了手,颇为不甘心地盯着他看,简直想在他头上盯个洞出来,直接看到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谢临面上薄红,一双漆黑凤眸沾染了些水光,在烛火下波光粼粼,如同藏了千言万语一般。
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颇有些不情不愿道:“既然不说,那就算了。”
想了想,她决定宣布对这家伙的最终裁定结果。
“前些日子,你莫名其妙要害玄尘;今天,又算是救了玄尘一次。两边相抵,就算你过关好了。”
眼前人的双眸倏然亮了起来。
他眼中的欣喜简直藏都藏不住,明亮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的手指动了动,仿佛想要揽住她,却终究没有轻举妄动。
反而是她说完了,又半躺下来,头靠在他心口,拉了他的手臂将自己环住。
唔……这样才对嘛。
腰间的双臂微微收紧,将她圈在怀里,温热的手克制地摩挲着她的脊背。
他怀里暖融融的,她都有些困了,忽听谢临低声道:“阿迢……”
“唔。”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得了回应,谢临却又唤了一声。
她应得不耐烦,抬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谢临被制住,却好像很高兴似的,胸腔微微震动,喉间溢出轻笑。
忽然想起来另一笔账,陆雨迢一下子精神了,将手臂勾在他肩上,伸手去捏他的脸颊。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而且中午也没吃多少!”
谢临也不答话,目光柔和地看着她,静静微笑着。
她又有些来气,手底下薄薄的皮肉根本捏不起来,于是换了个法子,转而用掌心去揉他的脸。
谢临任她折腾,只用目光追逐着她。
那目光仿佛带着热意,一寸寸落在她脸上。自眉眼向下,滑过鼻尖,落在唇上。
注视片刻后,又落回到她的眼中。
他低声道:“阿迢……你不怪我了么?”
陆雨迢眯起眼睛,笑嘻嘻道:“你猜?”
谢临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柔声道:“有人在幻境的林中,曾许过我一件事……如今也到了兑现之时。”
“对我说,你已经不怪我了,好么?”
说完,那双微微湿润的眼眸就那样看着她,仿佛极为渴求。
陆雨迢:……
如果能够排名的话,今日绝对是她有生以来,最最无言的一日。
她当然还记得,当时在幻境的树林里头,两人偶然聊起她曾偷看谢临的藏宝图,由此,她便欠了他一件事。
明明可以提些别的要求,他偏偏只要她说这么一句话?
陆雨迢简直无法理解,但看眼前的人目露坚持,好像一定要听她亲口说出原谅来,不由得有些心软。
“好吧好吧……我不怪你了,可以了吧?”
她略显无奈地说完,就见眼前那张美丽的脸庞仿佛被点亮了一般,目光湛亮,盈满轻快的喜悦。
见他这么开心,她也不由得高兴起来。
“陆女侠大人有大量,这个愿望就算是送你的。”
她喜孜孜地弯起嘴角,却见谢临听了,定定地看向她,仿佛忽然怔住了。
抚在腰后的手心忽然发烫,他微微垂眸,目光紧盯着她不放。
“阿迢……”
他喃喃道。
那道灼热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滚烫地滑过面颊,落在她的唇上。
她被这人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唇瓣都微微泛起麻痒。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那些静夜里的温存。他们相互依偎着,交换全部的温柔,久久不愿停下。
如今,他的呼吸已然有些乱了,却仍是小心地保持着距离,只用目光一遍遍描摹着。
简直——简直像小乐盯着她手里的肉包子,想吃又不敢吃,只敢紧紧盯着的模样。
她被这样荒唐的想象灼烧得头脑发热。谢临,像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像一只摇尾巴的黄狗?
太过荒诞,却又被这样离奇的想法奇异地引诱了。
她缓缓俯身,顺应了心中的渴望,一寸寸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