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它不停地问着,机械有节奏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男人依旧仰着头,身体趴在楼梯间的扶手上,手脚并用地朝她爬过来。
它速度很快,宿黎赶紧将火机扔向倒了易燃剂的地面,只要点燃,整栋大楼顷刻间被火海笼罩,这栋楼内的感染物都会死。
她有把握从这里离开,奈何事情的发展不随人意。
男人张开嘴巴,下颚往下压,看起来快要从脸上掉下来,他嘴里突出几根手臂粗的虫子,接住了远处掉落的火机。
滚烫的火焰烫出了一声惨叫,只不过这惨叫不是从男人嘴里发出来的,是从虫子身上发出来的。
男人的神情依旧麻木,双眼失神,宿黎看出他已经死了,身体成为了虫子的巢穴和食物。
她面色沉重,尽管在看到感染物的第一时间,她就丢下了火机,没想到这些感染物有智慧,已经感觉到了危机,是她大意了,错失良机。
耳边破空声响起,肉红色的虫子冲她的头颅直直抽过来,宿黎瞬间狼化躲过这一击。
下一刻男人的耳朵、眼眶、鼻子全部伸出肉红色的虫子,人体外狭窄的洞口被无限撑大,肉被撕裂却没有鲜血流出。
男人眉头痛苦地皱着,身体也在止不住地颤抖,宿黎猜错了,他没有死。
为了源源不断的食物和新鲜的血肉,虫子怎么可能会让男人死呢,它会一直维持他的生命,等待被吃掉的血肉重新长出来。
它们是共生的,缺一不可。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的意识清醒过来,他没办法说话,虫子从他的喉管出来占据了他的口腔,满满的挤着,没有一点空间。
他的眼神看着宿黎,痛苦、哀求、绝望,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
宿黎的身影如闪电般掠过,锋利的狼爪闪着刺眼的光芒。
男人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地翻滚,绝望的神情永远印刻在他眼里。
虫子本身脆弱,只要杀掉它寄生的人就会死亡,但密密麻麻的虫子也阻止了攻击者的靠近。
这一切对宿黎来说只是小问题,她速度够快,杀掉男人很轻松,不过想要全身而退没那么简单。
靠近男人杀死他,也让她的行动被捕捉,在她割掉男人头颅的一瞬间,虫子也洞穿了她的肩膀。
宿黎用没受影响的手捡起地上的打火机,顺手丢在撒了助燃剂的地面上,一瞬间熊熊大火燃起,伴随着惊恐的惨叫,她离开了大楼。
简单处理了肩膀上的伤口后,她就朝和梵灵约定的地点走去,来到这个世界她已经习惯了受伤,习惯了疼痛,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到约定地点,梵灵早就走这里等着了,他一眼就看到宿黎的伤口,急忙过来:“你这怎么回事。”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她担心虫子体内的药效散去,问他:“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顺利,就是……”梵灵脸色惨白,大楼内的哭喊、尖叫成了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幕:“就算感觉太像对普通人动手了。”
听起来梵灵这边很正常,没有虫子苏醒过来的征兆,塔三这时也过来了,在宿黎和梵灵烧一栋楼的功夫,他已经把剩下的住宿楼全部烧了。
“事情如我预想的那样顺利。”说着塔三的目光落在宿黎的肩膀上,皱眉:“你那边有虫子苏醒了?”
他不理解:“按理说它们不会这么快醒,你做什么了?”
“我能做什么?”宿黎无言,她受伤了还要背锅。
她目光轻轻扫过厂内所有大楼,嘴角微微翘起:“该走了。”
浓浓的黑烟在所有大楼内升起,塔三一愣,下一刻冲向某栋大楼,连话都来不及和宿黎他们说。
宿黎看着他的身影:“你知道最开始他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实话吗?”
梵灵大概猜到了:“因为他要保住厂里的机器?虫卵现在随处都是,虽然没孵化,始终是一个隐患,他没想过要清除虫卵,而是清除工人。”
工厂里的机器比工人值钱,工人可以一批又一批地换,价格高昂的机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的。
不是未来医药换不起,而是塔三保住机器更能展现他的价值。
宿黎轻笑:“在未来医药眼里,所有东西都可以待价而沽,工人、机器、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