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叫我裴书。”裴书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尽力表现自己的无害，可谁被那双纯黑色的眼眸盯着，都会觉得瘆人和害怕。

芳林按耐着心中的恐惧，尽管她已经照顾了裴书很多天，知道他没有恶意，她还是会害怕，因为裴书太像感染物。

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是玲珑给了她一大笔钱，她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冒这个险。

芳林盯着地板：“你们聊，我先离开了。”

她走时，关好了房门，宿黎：“玲珑在哪？”

她来A12城一开始是因为莱斯手里的药物，现在是因为玲珑。

“霓光城。”裴书：“她让你不要去找她，把我留在这里，就是让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可能。”宿黎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以玲珑的性格，肯定是因为霓光城太危险，不想让她卷进来。

宿黎盯着他：“她去霓光城是找什么。”

“一个真相。”裴书自嘲地笑：“你觉得我是什么，一个人还是感染物？”

宿黎看了好一会：“感染物。”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他垂眸：“人和感染物生下来的东西，是人还是感染物，或者两者都不是。”

除了那双眼睛，裴书和正常人看起来没区别，但感染物怎么会和人生下后代。

在宿黎的记忆里，拥有理智的感染物只有容盛和空，容盛的鱼尾有时候能变成人腿，看起来和人一样。

空嘛……他本来就是人，是因为未来医药的实验才变成一个感染物，但他内心更倾向于自己还是个人吧。

至于其它感染物，嗜血残暴，他们遇上人不撕碎吃了，怎么会生下孩子。

裴书知道宿黎心中的疑惑：“我的父亲是感染物，和区外的那些没什么两样，我的母亲是正常的人类，在未来医药的实验下生下了我。”

宿黎胃里滚翻，直泛恶心，她见过的感染物几乎都长得诡异可怕，游行物、猪人，哪一个看了都会做噩梦。

人类怎么能怀上他们的孩子。

宿黎的指尖握起：“未来医药已经只手遮天了么，这么对待你的母亲，难道这世界的人知道他们的恶行也无动于衷？。”

“你觉得他们是强迫我母亲这么做的吗？”裴书讶然。

宿黎反问：“难道不是？”

她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愿意怀上那些可怕的感染物的孩子。

“当然不是。”裴书讥讽，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芳林为什么会收留我。”

宿黎一瞬间就想到答案，她没开口。

“钱，她因为一笔钱可以收留她眼里的感染物，无视她肚子里的孩子会面临的风险。”裴书恶毒道：“哪怕她知道感染物的可怕，知道我万一失控会将她和孩子撕成碎片。”

“可她为了拿笔钱，依旧愿意收留我。”他的黑眸积蓄着浓郁的黑色，刺骨的恶毒不知道是在说芳林还是在说谁。

“就像我的母亲明明恐惧感染物，为了拿到未来医药给的钱，她还是生下了我。”

裴书眼底的翻涌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他露出温和地笑：“抱歉，我情绪有点激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我懂，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未来医药的实验是不择手段的。”

“迟早有一天它会死在自己的实验体下。”

他从被子下拿出一面镜子：“你知道镜子计划吗？未来医药的新实验项目，据我所知这是莱斯提出的计划。”

宿黎平复着心情，裴书的话给她带来太多的消息，让她一时间无法消化：“莱斯的计划怎么会告诉我。”

裴书看了一会镜子：“镜子计划我不太清楚，但玲珑去霓光城就是因为这个，我和她做了交易，她带我离开实验室，我告诉她镜子计划的地点。”

宿黎的心砰砰砰地跳着，玲珑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冒着这么大风险去霓光城。

她急迫地追问：“镜子计划到底是什么？”

裴书看了她一眼：“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是镜子计划的一面镜子，也许计划里有很多镜子，你不是唯一一个。”

宿黎冷静下来，莱斯当初让她进入特勤部是未来让她在清扫队里方便带走感染物，如果他真实目的不是这个，那会是什么？

特勤部、清扫队，两个差不多的工作内容，这是镜子吗？

宿黎不清楚，她只能接触未来医药的人才能了解镜子计划，但接触需要时间，玲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我要去霓光城。”

她决定好了，坐以待毙是等死，不管塔三或莱斯怎么样，她必须回霓光城。

裴书早就知道拦不住她：“带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