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的风裹着燥热吹进句章中学，香樟树的影子被阳光剪得细碎，落在高三教学楼的走廊上。温渡抱着一摞刚发的模拟卷往（7）班跑，白T恤后背洇出浅淡的汗渍，路过（8）班门口时，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

靠窗的位置上，温禾正低头给同学讲题。他穿了件校服衬衫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阳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连带着指尖划过试卷的动作都透着温和。听到走廊里的动静，温禾抬眼望过来，目光撞进温渡眼里时，弯了弯唇角：“跑慢些，别摔了。”

温渡耳尖微热，抱着卷子含糊应了声“知道了”，转身冲进了隔壁的（7）班。

“哟，温渡，又去看你哥了？”许多的声音从座位上传来，他正把妈妈早上塞的卤蛋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我妈说今天炖了排骨，晚上给你留一碗，补补脑子。”

温渡把卷子往桌上一放，瘫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可别补了，再补我脑子都要成浆糊了。”他侧头看向陆野，对方正对着一道数学题抓头发，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辅助线。“陆爷，这道解析几何，你要是能在晚自习前解出来并清晰说理，我请你喝可乐。”

陆野猛地抬头，眼里瞬间有了光：“真的？别反悔啊！”他抓起笔，又埋头扎进了题目里，嘴里还念叨着“不就是个椭圆吗，我还治不了你了”。

温渡笑着摇了摇头，从抽屉里翻出课本。（7）班的氛围和（8）班截然不同，（8）班永远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翻书都透着小心翼翼，而（7）班总能听到零星的笑声，偶尔还有谁偷偷传个小纸条，被老师瞪一眼又赶紧坐直。他知道自己不算聪明，能考上一中已经是超常发挥，和永远稳居年级第一的温禾比起来，就像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石头。

但温禾自然是从不会说他什么。这个哥哥有多宝贝温渡大家都是知道的。

“温渡，这道题你听懂了吗？”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温渡猛地回神，发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脑子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我……我还没……”

“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讲课。温渡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笔，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能感觉到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虽然知道大家没有恶意，但还是觉得难受。

下课铃一响，许多立刻凑了过来：“温渡，没事吧？我跟你讲，数学老师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我没事。”温渡勉强笑了笑，翻开练习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陆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愁了，晚上我请你吃泡面，红烧牛肉的，我私藏的。”

温渡刚想说什么，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响。他抬头，看到温禾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额角带着薄汗。“哥，你怎么来了？”

“刚上完课，给你带瓶水。”温禾走进来，把水递给他，目光扫过他桌上摊开的练习册，“刚才上课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