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举杯:“来。”
林宥铭:……行了拦不住。
宁奕抱着酒杯不撒手,显然是已经醉了的模样,话说喝醉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没喝醉,宁奕就是个典型,明明站起身来的时候身子都打晃,嘴上还毫不示弱的吐槽,让周围人不要再晃了。
李泽瑞也清醒不到哪里去了,哥俩好似的搂着宁奕的肩膀,两个人一起晃。
林宥铭看不下去了,见大家都各自醉的醉,吃饱的吃饱,赶忙招呼着回去,然后一只手扶宁奕,一只手拖李泽瑞,就要往回走。
但宁奕的闹腾程度哪里是林宥铭能摁得住的,抬手就甩开了他,非常自信道:“谁要你扶,我自己能走。”
然后三步之间,没看到前面的楼梯,一脚踩空,踉跄了一下,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林宥铭很冷静的拽住他:“走反了。”
“哦。”宁奕老实了一秒,跟着他的方向走,又没看见脚下齐膝盖高的石墩子,不注意狠狠给了自己一下。
林宥铭无奈了:“你看着点路。”
宁奕:“你为什么不帮我看?”
林宥铭:“因为眼睛在你身上。”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宁奕走起路来一摇三晃,抓起林宥铭的手腕,几乎是无缝衔接就开始唱歌,还强行把林宥铭的手当了话筒,唱的如痴如醉,难以自拔。
林宥铭头疼。
宁奕哼了两句就停了,笑着晃他的手:“我们去KTV吧!”
林宥铭不语,只淡淡看了眼表:“快11点了,阿姨查寝。”
“不可以逃吗?”
“不可以。”不管宁奕说了什么,林宥铭都不为所动,一边要时刻看着他别发疯撞树,又一边要时刻回应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天马行空,压根没精力管李泽瑞那几个。
李泽瑞和周添锦勾肩搭背着在互相聊着不着边际的东西,后面也是成群结队
林宥铭正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就见宁奕不见了。
从火锅店到画室的距离不长也不短,短是因为平时徒步最多十分钟就能到,长是因为几个醉鬼在路上发疯是真拦不住。
路程大概是要走半条街,再穿过一个公园,最后过个马路。
然而,这个公园空间非常大,此时天色也已经晚了下来,周边还没有路灯,茫茫夜色下,能见度很低。
林宥铭喊了几声宁奕的名字,宁奕答应的倒是积极:“我在这里!”
林宥铭听到声音,一低头,这人蹲到草坪里去了。
“你干嘛呢?”
“我是一颗草哼哼哈嘿。”
林宥铭:“……”
和醉鬼实在是没什么道理可讲,林宥铭难得上了点强制措施,拎着宁奕的帽子把人提起来,见他挣扎,手上用了点劲,半拖半抱着把人往前带。
“你干什么?”宁奕拗不过他,非常不满。
“把你种到寝室里去。”
“你早说嘛。”宁奕不挣扎了。
“……”宁奕脑回路向来不正常,林宥铭没说话,牵好宁奕的手就慢慢往回走。
李泽瑞,张礼,周添锦几个人早就走在前面,甩开他们大半条街了,宁奕在后面依旧闹腾,只是换了个方向闹腾。
宁奕看了看林宥铭牵着他的手,非常疑惑:“你干嘛和我牵手。”
“……”林宥铭手腕动了动,随意找着借口:“怕你走丢。”
“哦。”宁奕顿了顿:“你这样好引人误会。”
喝醉了的人喜欢就说些平时不说的,说话基本上越过了思考的环节,直言不讳。
这样的宁奕可不多见,林宥铭垂眸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莫名想到打完水仗那天,他把宁奕堵在桌子前问他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不是太暧昧,被宁奕的一句:“哦,那你克制一下自己”怼的哑口无言。
林宥铭眨了眨眼,回以同样的句式:“哦,那你误会吧。”
很不负责任的一句话。
宁奕却难得静了静,手却也没挣脱。
这样的安静也很难得,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向来只是以嬉闹,玩笑为主色调,严肃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更何况宁奕向来随心所欲,没心没肺,能让他说不出话的时候也太少了。
林宥铭突然有点难过,宁奕向来如此,对于任何人的直言和冲突都可以四两拨千斤,无论是怎样的场合,宁奕都是可以以各种各样,或转移话题,或开玩笑糊弄过去。
林宥铭又在看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突然有些受不了这种回避,他向来直言,受不了这样的忍耐。
宁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宥铭只看见他一个小小的发旋,他发色偏浅,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射出淡金色,半晌他才终于抬了头,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宁奕,我可以再追你一次吗?”
“林宥铭,我自己都搞不懂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