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铭是一颗巨大的安眠药,宁奕抱着他,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林宥铭心里默默叹气,宁奕最擅长的事情大概就是把人心绪搅乱,然后自己若无其事的装死。
林宥铭现在是真睡不着了,而宁奕睡得香甜,温热的吐息撒在他颈侧,他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也不敢动,睁眼发呆了十几分钟,确认宁奕已经睡得死得不能再死了,才敢轻轻挪了挪身子,把被子往宁奕怀里塞以顶替自己的位置,眼看马上就要脱困,宁奕却毫无征兆的醒了。
“再乱动我就绝你。”宁奕声音有点懒,带着鼻音,还迷迷糊糊下飙了庆城话,嘴上说着要骂他,语调却像是在撒娇。林宥铭拿他没办法,只能安抚性的拍了拍他后背:“快睡吧。”
林宥铭的安抚都是下意识的反应,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给宁奕盖好了被子,面对面把人搂进了怀里。倒是宁奕浑身僵了一下,瞌睡清醒了大半:“你不是不让抱吗?现在还来抱我。”
林宥铭:“嗯。”
宁奕:“你嗯是什么意思。”
林宥铭:“你也不让抱?”
宁奕打了个哈欠:“抱啊,我才不像某些人娘们唧唧的不让碰。”他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
林宥铭有那么一瞬间,真觉得两个人其实没分手。
对于宁奕来说,两个人只分手了大半年,但对于林宥铭来说,在寝室那一眼,都是隔了六年的,一时有点恍惚。
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没办法对这个人狠下心,宁奕好像天生就会卖乖那一套,明明性子急躁又炸乎,但那张脸实在是乖,哪怕只是眨眨眼,都有在卖乖的嫌疑。更别说他此时耍赖似的直往他怀里蹭,简直让人想把他弄醒亲一口。
林宥铭认命似的闭了眼,呼吸间都是宁奕身上常用的沐浴露味道,闻起来让人莫名安心,他叹了口气,没一会竟也睡着了。
林宥铭这一觉睡得极其不踏实,破天荒了还做了好几个梦,一会梦见风沙满天,路上树突然被风刮倒,正巧压在他身上,怎么挪也挪不开。
一会梦见小时候的自己不知道在和谁玩捉迷藏,他躲进衣柜里,被满衣柜的衣服蒙的喘不过气。
他迷迷糊糊一睁眼,眼前一片漆黑,他被被子糊了一脸,宁奕四仰八叉的一手勒住他脖子,全身上下给他压了个密不透风,一米二的床,本来显得有些拥挤的一米二的床,旁边硬是空出来一半,另一半层层叠叠堆着两个人和一床被子。
林宥铭看了眼时间,半夜五点多,他认命的闭了眼,小心翼翼的挪了挪身子把自己拔出来,折腾了半晌,看着宁奕依旧四仰八叉的睡相,忽的升腾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竟是感觉有些久违了。
真的是疯了。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半夜醒来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林宥铭再次迷迷糊糊睡着之前,宁奕在睡梦中又动了一下,脸几乎凑到他脖子,伸出手臂又环住他,腿也搭了上来,完全把他当了个大型抱枕。
林宥铭不知缘由的并不讨厌,反而有种养了个多动症小动物的错觉,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怀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又睡着了。
宁奕一大早醒来,承受的就是和林宥铭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的尴尬场面,他晚上不知道又干了什么,几乎整个人几乎挂在林宥铭身上,成飞翔状斜四十五度,把林宥铭挤在一个极其稳定的三角地带,腿还搭在他身上。至于他自己,有一条腿已经伸出了床帘之外。
林宥铭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笑着说了句“早”,宁奕从小到大最佩服的就是他这种干什么都一脸淡然的模样,好像他就算晚上一激动把林宥铭一脚踹下床他也能淡定起身自己爬回床上继续睡一样。
宁奕实在禁受不住林宥铭这么含笑看着他,大早上的勾引谁,笑得花枝招展的,更何况早上谁还没个尴尬期呢,他那股劲儿还没过去呢,林宥铭难道没反应吗?
等等,林宥铭那句“早”是和谁说的?
宁奕僵了僵,二话不说赶紧把腿收了回来,两人重回安全距离,宁奕尴尬的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抱着不撒手。
林宥铭有没有那啥他不知道,但他是真受不了了,林宥铭怎么做到全程这么淡定的?
宁奕缓了一会才翻身下床,倒也是少见的没有赖床,起床起的干脆利落,好像床上有洪水猛兽,关键是那位洪水猛兽也不说话,就全程盯着他看,宁奕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宁奕意外成为今天起床最早的人,他随意揉了把头发就去洗漱,却不想林宥铭也跟着起床了。还好厕所里两个洗漱台,宁奕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面前的镜子,研究起了自己睡出来凌乱发型。
林宥铭却也不消停,隔三差五就找他搭话:“牙膏借点。”
“自己拿。”
“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宁奕认真洗脸。
林宥铭自顾自道:“我昨天做了几个很奇怪的梦,一会被树压,一会被衣服埋,一会被五花大绑,醒来之后还……”
“……”宁奕专心刷牙,假装不能说话。
林宥铭轻笑一声,不说话了。
宁奕脸色涨红。
“杂物间没怎么用过的空调就是不一样,太猛了,23度都快给我冻死了。”张礼一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空调遥控器嘟嘟嘟的调。
宁奕揉了把脸,实在受不住和林宥铭共处一室,趁此机会走出卫生间,接了话茬:“缅怀着吧,明天就没了。”
张礼长舒一口气:“能换寝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