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那个视频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博主拿起一个透明的塑料小瓶，对着镜头晃了晃，说这是他在一个直播间花一百多块买的，空的。空瓶子，一百多块。他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检测结果出来，是□□药。他在视频里说得很直白：男孩女孩都要保护好自己，这种东西为什么能在直播间随便卖？连他一个普通人都买得到，那些心里揣着坏主意的人，岂不是伸手就有。

我关掉视频，坐直了。博主没有点名平台，也没有给出店铺链接。但有些事，你只要起了念头，就很难当作没看见。

我先打开了拼多多。搜“小瓶”“液体”，跳出来的价格大多停在十几二十块，规格也对不上。我又切到淘宝，翻了几页，百元以上的 listings 零星散落，但没有那种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的形制。最后点开抖音的商品搜索，往下划了三四屏，几个透明小瓶的链接接连冒出来，标价齐刷刷挂在一百多，瓶身的样子和博主手里那只几乎没有差别——透明塑料，15毫升规格，商品描述含糊到近乎刻意。就是它了。一个平台，几个链接，百元标价，和博主视频里的如出一辙。

我没有下单。但那种“如果我想，我就能买到”的感觉，比检测报告上的阳性结果更让人后背发凉。

我本来还想试试闲鱼。但手指停在搜索框上的时候，我犹豫了。上一次，我因为举报一条涉及儿童不良照片的帖子，账号被平台警告，抖音也被封了好几天。封禁解除没多久，那件事就爆雷了，官方下场整顿。我不确定那轮整顿把缝隙堵上了多少，也不想拿自己的账号再去撞一次墙。一个普通人尚且要在“查”和“不查”之间掂量风险，那些真正想买的人，面对的又是什么？恐怕只是一道虚掩的门。

我停下来，去翻了翻法律。

□□药的核心成分，通常是γ-羟丁酸，也就是GHB，俗称“神仙水”“听话水”。它在我国被列为第一类精神药品，属于刑法意义上的毒品。另一类常见的，是□□，同样是第一类精神药品，催眠效果比普通安定强数十倍，被一些办案人员称作“迷药之王”。也就是说，买卖这些东西，走的不是“违规商品”的通道，而是毒品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