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忆云让迎云挑选她的衣服,迎云挑那件,忆云就送给她那件。结果迎云就只能穿上忆云新买的那件天蓝色毛呢大衣,忆云还就当真送给了她,她还就当真要了。你说忆云穿上那件衣服多洋气,多好看。再说忆云还正是订婚该穿新衣服的时候,迎云现在这个年龄和身段,就是穿上也不好看。依我看就是忆云真心给她,她也不该要这件衣服,要不我再想法给忆云要回来。”
世龙想了想说道:“迎云是不该要忆云这件衣服。但话又说回来,忆云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她知道迎云疼她对她好,真心要把这件衣服送给迎云,迎云又要了。咱不能再为了一件衣服,让迎云心里不舒服。因此,我赞成忆云的这种做法,只有她们姐妹俩相处好了,才是咱这整个大家庭的好,知道吗?”
余珊瑚听了世龙的劝说,也就不再参与两个女儿的这件事情。
一晃二十多天过去了,迎云早已回了自己家。一天忆云对余珊瑚说道:“娘,我想去赶集,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余珊瑚说道:“去吧,咱家离集市远,去一次不容易。你就带个麻皮袋子,顺便多买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忆云把麻皮袋子夹在自行车后车座上,刚想走,余珊瑚又说道:“你顺便到公路边的粮食收购点,问一问麦子的现在价格。咱家院子里的地窑里还埋着一万多斤麦子呢。去年麦子涨到九毛三一斤的时候,我劝你爸赶紧挖出来卖了,你爸在五八年的时候饿怕了,说啥也不同意卖。现在听说麦子一直在掉价,你爸也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卖,咱不如趁此劝他挖出来卖了。娘总是担心埋在地下这么多年了,会不会发霉了。”
集市上,奕涵仍旧穿着忆云给他买的那套蓝西装。虽然他个子高高,穿着洒脱,但往他脸上看,二十岁的他却是一脸的憔悴,那很久没理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此刻奕涵就像是行尸走肉,双目无光的独自在大街上漫无目的来回行走着。突然奕涵的双目一亮,他紧走两步抓住了迎面向他走来的小庆。
小庆上下打量着奕涵,不由惊讶的问道:“奕涵老弟,才一年没见,你怎么会落魄到这幅模样?”
奕涵顾不得解释,他急着问道:“忆云是不是真的辞工回来了?”
小庆点点头:“是真的。听说她去年在厂里病的很厉害,请了一个多月的病假,春节回来后就没再回厂。我还听马武大伯说忆云回来后就退了定下的那门婚事,到现在也没听说她又订婚。奕涵,你们俩在厂里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一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分了手?难道真的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吗?”
奕涵后悔难过的摇摇头:“都怪我,整件事情都怪我。既然忆云回来了,既然她还没订婚,我们的婚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小庆,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上,你就陪我去理理发,然后去我家喝酒,咱们边喝边聊,我要把我和忆云的事情一丝不漏的告诉你。往后我们俩的婚事还真的需要你来给我从中帮忙呢。”
小庆出于好奇,他对村中一个结伴而来的男孩说道:“小龙,在工厂里,他是我的室友,也是咱村忆云的男朋友。既然今天有缘遇上了,就一块去他家坐坐吧。”
半道上,忆云下车,把自行车停在粮食收购点门口,进屋去找老板。
大道上,奕涵和小庆、小龙骑着自行车边走边说,走过收购点很远时,奕涵还是忍不住说道:“我看进粮食收购点的那个女孩的背影很像忆云。”
小庆摇摇头说道:“不会是她,忆云从来不会一个人赶集。”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奕涵忍不住下了车说道:“我也知道她不会一个人赶集,当时才忍住没下车过去看,可我就是觉得那个女孩的背影太像她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想回去看个究竟。如果不是她,我很快就回来。”
忆云向老板询问清楚麦子的价格后,走出屋子,推起自行车正要走,却发现后车座上的麻皮袋子快要脱落,她停下车子,解开细绳又重新绑好。一抬头,忆云惊得不由呆呆发愣,奕涵像从天而降似的站在她的面前,正面带微笑的望着她。忆云眨了眨眼睛,猛摇了一下头,感觉不像是在梦中。只见眼前的奕涵仍旧是一头乌黑、浓密而又有型的头发,白衬衣在一身蓝色西装的衬托下,光鲜的即精神又明朗。望着这样的奕涵,忆云的耳边突然响起娘的话,“忆儿,看不出你竟这样心狠?奕涵对你那样好,你连他的一点死活都不顾,说退婚你就退婚。”
忆云不眨眼的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以往更精神更洒脱的男孩,不由人的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假发,心中暗想:“我病到如此程度,绝对不单单是韩晨一个人的责任,更大的罪魁祸首,应该就是眼前这个让我即熟悉又陌生,还让我隐约有些心痛的人。”忆云想到这里,她什么话也没说,推起自行车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