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盯着我的脸，或者说我的眼睛，但是总让我觉得并非是在盯着我看似的。

当时如此，当年似乎如此，现在......现在他睡着。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翻了个身，深灰色的被子被他的体温烘的暖融融的，让我忍不住就凑近他的脖子轻轻嗅闻。

“醒了，磬磬。”他闭着眼睛问。又搂紧了我的后背。

“嗯，醒了，你还要睡？”

“这才几点呀......”他把嘴探到我的脖子上，一边舔吻一边哄着我一样：“宝贝，再睡一会，嗯？”

“有点睡不着了。”

“这才五点钟......”他的声音似乎有些委屈：“我不想起......”

“那和我聊聊天？”

“好啊，你想聊什么呢？我的亲亲宝贝~”

他最近也很擅长撒娇了，谁知道哪里来的毛病。

“聊聊......你的前女友。”

他乱动的身子立刻停住了。

“怎么了呢？”

“其实我挺奇怪的，罗仲宴，在你眼里，我们到底算不算在一起过。”

罗仲宴忽然睁开了疲惫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怎么了呢？不是......这种事情，我......不应该问你吗？”

“为什么问我呢？”

“那你......高中的时候，是喜欢我的吗？”

“不喜欢你的话，会让你吻我吗？你知道吗罗仲宴，那是我的初吻。你觉得要是我讨厌你，会让你吻过我之后还全身而退吗，不会把你的脸都扇飞边子了吗？”

罗仲宴只是定定地看着我，似乎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只是觉得，我......那你要这么说，我们当然算是在一起了啊，磬磬。”

“那......我看你跟你的前女友，关系一直挺好的啊，感觉他也不是你们男生比较讨厌的那种，什么作的那种类型，一直不是都挺合你心意的吗？”

“只是觉得......不一样吧。”

“怎么说呢？”

“你也看见了，我爸升职了，我家也变得有钱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出入那些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高端场合。但是磬磬，皮鞋太束脚，虽然贵。我喜欢贵的，也喜欢舒服的，但是更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不过会一直想，一直想曾经在那个算不上漂亮的教室，咱们两个趴在那个算不上整洁的书桌上，你好耀眼。”

“可是正如你说的，你身边不是也会有很多优秀的人了吗，就算他们都比你强，也不可能没有一个比我强的吧。”

“不一样，他们没有哪个能像你这么......大胆，或者说，天真。我见过很多有钱人，即便他们在我看来根本不用烦恼什么，他们依旧一直在担忧，有的时候是担忧未来，有的时候是担忧现在，你当初对我最大的震撼应该就是......你从不担心，不担心未来如何，你好自信，有时候甚至让我觉得自信的有些盲目，想要明显的表现出这一点，其实很多人都没有这个勇气的，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咽着口水，喉结一动一动的。他说：“就像某种无忧无虑的东西，而且身边的规则，似乎都跟着你在扭曲，就像......很玄学的，似乎命中注定如此，所以你也......并不担心。”

“我知道，可是......唉，算了，你跑题了，你还没说呢，你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那天看见了一首诗，似乎可以解释吧。”

“你居然也会用诗来解释了，说来听听。”

“岂必新琴终不及，究输旧剑久相投。”

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但低沉的笑声，拍了一下他的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啊，也太傲慢了吧。”

“可是这感觉是真的，可能你会觉得我很装吧，但是真是那种，她很好，甚至于说不上是不是要比你更好，可惜还是太熟悉有你在身边的感觉了，也太思念你了。”

罗仲宴紧紧地抱着我，就好像我下一秒就会窜出他的怀抱一样。

我把眼睛投向他的裸露的紧贴着我的上身，左手抬起抚过他突出的肋骨。他是瘦的，是我喜欢的。

我叹了口气，正经着说：“罗仲宴，这样说是不公平的，你难道不觉得是对那个女孩的一种伤害吗？你爱一个人就该好好去爱吧，你是觉得想我，会让我高兴吗？你知道的，我只会为了......”

罗仲宴捂住了我的嘴。

他低下头，又露出那些被我看惯了的愧疚神情，眼里含着雾气一样说：“可是，磬磬，你总得承认，这种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尤其是情绪的，感情的事。我自认为对那个女孩还不错，这也只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了。我控制不住。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伤害吧，但是我伤害的人还少吗，我连你都忍不住会伤害......所以我觉得不重要了，现在我们在一起，这对我来说就知足了。”

他这么说我还真是无话可说了。是啊，他说的是有一定道理，很多事情我们明知道这样会伤害别人，但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尤其是情绪上的，思绪上的，感情上的东西，几乎没有哪个人能说自己是完全干净的不掺杂别的心思的。甚至哪怕是我所谓的为那个女孩发声的行为，也不过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我也是明知道就算我觉得对不起人家也不会让人家回来的。

事实上我也只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这样我才能更安心的享受现在所拥有的片刻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