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榭珏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疼醒的。自己刚从床上坐起来便听到了隔壁景孟言的声音。
“景骁终!”景孟言的声音十分气急败坏,感觉要把景骁终生吞了,“你就这么把人家给上了?”
景骁终张了张嘴,想要狡辩,但是发现自己狡辩不了,事实就摆在那儿呢,自己总不能颠倒黑白,再说了,自己造下的孽自己受着,这还是景孟言教给他的。于是他坦然地嗯了声。景孟言听到景骁终这个回答血压差点儿爆表!他先是给了自己一分钟冷静的时间,然后按了按太阳穴,再次对景骁终质问道:“戴套了吗?”
景骁终觉得如果自己说没戴的话景孟言肯定会把自己生吞了,但是……他如果撒谎的话景孟言能直接感觉出来,到时候自己更加没面子。于是只好说了实话:“没、没戴。”
“什么!”景孟言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血压在这个时候又飙升了上去,“景骁终啊景骁终,你是不是就仗着自己技术好?”
能够听出来景孟言现如今十分气恼,也是实在是拿景骁终没办法了。他再次顺了口气,一本正经问道:“你就这么把人家上了你跟我说说我他妈怎么跟唐队长解释!说他们队刚来的小孩儿就这么把唐队长最喜欢的队员给上了!”景骁终能够感觉到景孟言是越说越气,不过这么说来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就这么解释呗。”景骁终的声音很小,很显然他不想被景孟言听到。
但是景孟言不仅听到了还差点儿跟景骁终动手,不过许榭珏的声音传到了两人的耳中:“景队,是我先要求的,景骁终也只是被我勾引的。”景骁终听到了自家宝贝儿的声音之后赶紧跑过去护住了他,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景孟言,说道:“景队,你别听他胡说啊,是我先动手的,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就是被逼的!”
许榭珏冷眼看了看景骁终,一脸“你这么英雄救美有什么作用吗”的样子。
景孟言也知道这小两口虽然表面上就像是正常情侣一样,但是他也知道许榭珏其实并不想要任何人上他。景孟言该有的分寸是有的,就是景骁终这个小子,控制不好自己!
不过他也不想再过多地讨论这件事情了,对许榭珏问了句:“榭珏,他没伤着你哪儿吧?”
许榭珏摇了摇头,心想着他可温柔多了,技术好真不是吹的。景孟言看许榭珏说的是实话就不追究景骁终太多的责任了。
景孟言走了之后景骁终才敢对许榭珏说:“我承认,我昨天……是有点儿太激动了,但是……”
“你的服务我很满意,毕竟都是各取所需,没什么谁对不起谁的。”许榭珏打断了景骁终想要道歉的话。
景骁终听到“各取所需”四个字的时候心中一颤,哪怕昨天晚上许榭珏还清醒着,有听过自己跟他说的一句话他都不能说出“各取所需”这四个字。但是许榭珏就是说了,即使他听到了,他也这么说了。
而今天,正好是他们约定的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景骁终迫不及待的想问许榭珏“到底喜欢上自己了没有”,但是许榭珏却给了他明确的答案:“我不是什么好人,都是成年人了,什么事情就敞开了说吧。”
“景骁终,这三个月,我、从、未、对、你、动、过、一、丝、心、思。”许榭珏冷漠道,“景骁终,你输了。”
那一瞬间,景骁终的心都快要碎了。
这是他第一次希望许榭珏是骗他的。当许榭珏话音一落,他的心中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一瞬间化为乌有。他现在特别想要拽着许榭珏的领子问他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软的,根本使不上一点儿力气。可他还是质问了许榭珏一句:“许榭珏,你在玩儿我呢是吗?”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景骁终双眼前就像是过电影一样,过去了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甚至都怀疑自己眼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玩儿你很稀奇吗?”许榭珏的语气很平静,好像他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
景骁终同志的心理承受能力渐渐强了起来,听到这句话的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痛了,他整个人好像已经麻木了,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许榭珏,你是我见过,最狠心的人。”撂下这一句话,景骁终便擦过许榭珏的肩膀走出了门。
许榭珏当时准确地感受到了属于景骁终的体温,实不相瞒,他现在整个人也是麻木的。
景骁终走出了房门之后定在了原地,有些犹豫地取出了刚才与许榭珏擦肩而过许榭珏塞到自己衣兜里面的一张纸。他整个人都十分平静,他在逼迫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把纸摊开之后,只有许榭珏大气的字体——【对不起】看到了这三个字的景骁终十分气愤。
对不起?你是应该对我说对不起。
不过他即使火气还在头上,还是轻轻地把这张纸叠好,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他们一起吃了早饭,还是景骁终定的。不过虽然他现在和许榭珏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可以完全不管他,但是他却还是专门给许榭珏点了一套餐,固定搭配。
许榭珏觉得奇怪,被人甩了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给人专门点餐?一般人应该会觉得景骁终安得什么居心,怕里面下了不敢吃,但是许榭珏并不在意那些,先给景骁终转了钱然后正常吃早餐。景骁终也觉得奇怪,许榭珏居然没有怀疑自己往里面下药什么的?
许榭珏当然不会觉得景骁终这么一个公职人员会有这么无聊给自己下药。
吃完早餐后还是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跟唐砺蒲那边通上话互相交流了一下发现的最新线索。而景孟言对许榭珏说道:“榭珏,你昨天送去检验的子弹头结果出来了,是射击章鸿旭用的子弹。”许榭珏听了景孟言说的专业结果之后第一想法就是杜蓦首没有骗自己。
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形,说道:“我大概有一个想法。就是咱们都知道阿葭和Z他们两个其实就是八竿子打不着,阿葭不是白鲨的人,但是Z是。这次他们的目的其实在现在已经显现出来了,就是要把董岐的骨灰带回缅北。而董岐也是白鲨的人。王蓓冠等二十个人把董岐的骨灰带回去,又顺带杀了列车里面的所有乘客包括列车长。这个推理是都同意的,但是在这一点里面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王蓓冠那二十一个人就是白鲨的人吗?”
“那么既然他们最后的目标是董岐的骨灰为什么还要运输毒品呢?为什么还要在暗网上弄‘电车难题’呢?为什么还要杀掉列车里面的所有人呢?”
许榭珏说完,周围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儿,只有景骁终开口道:“那么你的意思是……王蓓冠那二十一个人很有可能是阿葭下面的人,而阿葭的目标也就是董岐的骨灰,白鲨Z他们的目标有可能就是毒品。而‘电车难题’是阿葭和白鲨共同出的难题,也就是说他们两方是在某种意义上的合作关系,就是要让咱们公安混淆。混淆的目的就是不要让咱们发现列车上其实还有董岐骨灰的归属者也有可能就是白鲨的人,并且会让咱们有一种错觉就是这场屠杀其实是提前准备好的,但其实是王蓓冠那些人察觉到了白鲨的人之后出现的下下策。看似互相合作其实互相残杀,这确实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那二十一张画像,拼成人脸就是四个人。假设王蓓冠对应章鸿旭,那么董岐对应的很有可能是徐寻。”
虽然两人今天早上有很多的不愉快,但是也丝毫抵挡不了两人这种天生的心有灵犀。
而这么多人当中,也只有景骁终懂得了许榭珏的意思。
虽然一切都是猜测,但是许榭珏也有些依据。毕竟他也是同时见过阿葭和Z的手段的人。
但是好像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说得通。之前他们就有所疑问为什么目标是董岐的骨灰那么为什么还要制造这场闹事呢?不过“电车难题”是他们就提前计划好的,他们接到的那封“情书”也有了解释。
而就在这个时候,果芮发出疑问:“那么王蓓冠和章鸿旭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刚才景骁终说出了一个假设,那么既然董岐和徐寻这两个人的假设暂时成立,王蓓冠和章鸿旭这两个人的假设还需要证据来成立。
景骁终原本想开口却没想到被许榭珏抢先:“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就要审一下那些村民了。”
景骁终现在有些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生下来的时候脑袋长一根弦儿上了?为什么这么多个问题他们两个都能想到一起?而许榭珏在这个时候不小心瞥到了景骁终的眼神,看到他的神情之后许榭珏便可知他们两个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几天唐砺蒲他们都在审,但就是什么都审不出来,这些人的嘴太硬了。
但是他们讨论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再审那些村民。
他们暂时挂断了通话,然后他们这边在粤西的又开始找上了证据。许榭珏去了昨天晚上他和杜蓦首见面的地方,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毕竟他心里还一直有一个想法没有被证实呢。可就当他走进了那片丛林的时候,却听到了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是虫子发出的,而是人的脚步踏过书页从而发出的响声。
这里还有别人。许榭珏心想。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缓慢靠近,尽量让自己的脚底下不发出什么声音。可是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一个踉跄,直接从后面倒了下去,随后被人捂住嘴抵在了树干上。许榭珏刚想要进行防御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个人直接惊住了,放下了想要掐在她脖子上的手。
来者是个女孩儿,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着许榭珏也是只能看到一双眼睛,但是估计她也没想到居然是他。
许榭珏刚想要张嘴便听到女孩儿小声对许榭珏警告道:“别说话。”许榭珏只好乖乖闭嘴。随后女孩儿一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露出全貌给许榭珏看了。看到这人全貌的那一瞬间,许榭珏反握住她的手,脚绊住了她的小腿,将她整个人推倒在地,手指紧紧掐着她的脖子。
风珰对许榭珏这种激烈的反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一脸惊慌道:“阿珏,你怎么了?我是风珰啊。”许榭珏还是一脸冷漠,寒声对风珰质问道:“是不是Z让你来的?”风珰突然反应过来原来许榭珏担心的是这个,心想那个人没把我赶出来就不错了还会来你们这儿做卧底?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不是的……”风珰说着拿手握住了许榭珏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腕。
“放手!不然我可以现在就掐断你的脖子。”许榭珏的声音带刺。风珰听到后赶紧松开了手。
阿珏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从来都不会对自己说什么语气重的话的。
“你跨越华国境内,是谁安排你来的。”许榭珏手指完全没有一点放松,紧紧地抓着她的脖子。
风珰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如果自己说是自己偷偷溜过来的阿珏会信吗?不过最后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只好跟许榭珏实话实说了。
不过她也料到了许榭珏是肯定不会信的:“风珰,你还能再编个理由吗?”
风珰:“……”
“我亲爱的阿珏啊,你是怎么了?我是真的被Z逐出家门了,白鹭……”风珰说到这儿的时候突然没有了后文。
她……好像说道许榭珏的逆鳞上面了。虽然那一声“白鹭”声音很小,但是许榭珏还是能够听清楚的。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既然风珰能说出白鹭并且还带有停顿的话那么她十有八||九是知道白鹭的真实身份了,许榭珏看到了风珰的反应后先是一片安静。
“不……别……!”风珰顿时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窒息感。
许榭珏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强,愈发地紧了。风珰抓住了许榭珏的手腕,拼命地挤出了几个字:“阿、珏……你、这是在,华国……境内。”许榭珏听到了风珰的呼叫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一样冷,也只是在她耳边冷声道:“只要我想,我可以直接把你抛尸在这里,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我杀的。”
风珰的瞳孔都睁大了,因为她实在是没有见过许榭珏这么疯的时候。她现在完全挣扎不了,好像只能躺在这里安静地等待死亡。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风珰好像突然得到了解脱,终于得以大口喘气。
许榭珏松开了手。
“虽然不混道上了,但是规矩起码还是知道的。”许榭珏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对风珰说,“这是给你的见面礼,来境内随便你,但你要是惹事,这就是下场。”
许榭珏下手特别狠,不过也非常有技巧,既不会把风珰掐死,也不会让她安然无事。许榭珏磨得时间特别长,这也是他跟阿葭学的。风珰应该也知道。风珰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现在根本没有力气起来,但却还是用求知的眼神望着许榭珏对他问道:“你既然有所察觉,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了当了?这样我就对你们警方没有任何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