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檀其实也没出国,经过他对他哥他姐们朝九晚五的再三要求,还是把他发配到了金陵。
他其实知道他们担心的究竟是什么,怕自己受到“那些人”的威胁,怕自己保护不好自己,怕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现在他高三,全心只能有学习,他的生活起居都被安排好了,他自己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一天晚上,魏檀十分疲惫,刚在学校下了晚自习,准备回家。他不住校,因为他哥会觉得他如果住校的话那么他在金陵的这套房子就直接浪费了。不过今天他们家的雇的司机有些私事儿,他母亲出车祸,需要做手术,他这个直系亲属要去。在魏檀在学校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魏檀就打算坐出租车走就算了。
现在很晚,魏檀想要打车还是有点儿费劲的。好不容易打到了车,魏檀还没坐进车里的时候就感到有些不对了。他吸了吸鼻子,在闻这种气味,这种气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敢确认。司机从后车镜瞄了一眼魏檀,这个眼神让魏檀有些毛骨悚然,他笑着问魏檀:“小伙子,怎么了?”
魏檀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自己给自己壮胆坐了进去。进去后,他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对司机报了地址。
这一路上魏檀也不敢看关于京平的各种新闻了,他戴上了耳机,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实则在观察着司机的神色。而这司机也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一遍一遍地通过后车镜瞄着魏檀。这确实是魏檀第一次来到金陵后坐陌生车在夜晚回的家。
别看魏檀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是到了真正的时候他是最勇敢的,也是最害怕的。
他脑袋有些发沉,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在抬头的不经意间看到了司机把着方向盘的右手食指在有规律地敲着。他立刻便警惕了起来,他有一眼没一眼地观察着他食指的规律。观察了半天,才确定不是摩斯密码,确定后,他的吊着的心不禁松了口气。
到了家门口,魏檀危险算是暂时解除了。
他开门到了屋内。却发现了一件事情,王姨呢?
王姨是他哥给他请的保姆,金陵本地人,能信得过。每次他一回家王姨都会十分热情地接他回来。相处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王姨的儿子如果现在还在的话就像是魏檀这么大了,只不过因为先天性白血病死了。魏檀知道了这件事后,也把王姨当做自己的母亲一样。
只不过……今天王姨并没有来接他。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钥匙,轻手轻脚地换了鞋走到了客厅。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二楼自己房间内有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魏檀立刻狂奔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打开了门。
随后看到的就是王姨被束缚着双手双脚,嘴也被堵上,无情地扔在了地下,十分无助。旁边还坐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过魏檀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悠闲地坐在一旁。
还没等魏檀冲过去,他就被那男人的手下制住了,一把冰冷的枪抵着他的头。
魏檀双臂都被控制着,单膝跪在地下,先给了王姨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双眼充满着戾气盯着男人。
此时,就在这个时候,他又闻到了车上的那个气味。
“你来我家干什么。”魏檀哑声道。
他不想问“你是谁”那种傻子才会问的问题,这人来者不善是肯定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问了人家也未必能告诉你,还问他干什么,浪费时间。
男人欣赏着自己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饶有兴趣地回头看了看魏檀,说:“来请唐少爷来我那儿做做客。”
那一瞬间,魏檀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刚才……说的是不是“唐少爷”?如果他口中的这个“唐少爷”指的是自己的话,那么自己……怎么会姓唐呢?不过他没太纠结这个问题,说:“请我过去,把我绑过去就行了,这又是干什么!”男人很自然地回答了句“当然是来威胁您啦。”
魏檀:“威胁我的方式有很多种,这件事情跟王姨没有任何关系,你绑她干什么!”
说完后,男人的神情有很明显的变化。他先是一愣,然后才道:“她不是你哥哥请来的吗?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又或是……你在骗我?”魏檀听了后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了王姨那边,不过并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出不相信。王姨看着魏檀,不知为何,流下了泪水。
魏檀赶紧转头对男人说:“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对她动手没有意义,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放了她。”
男人好像没有想到魏檀竟然能为了一个下人把自己供出去的胆量,他偏头看了魏檀一眼,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时的一位故人。
“哦?是吗。”男人轻笑道。
然后转头对手下人招了招手。他手下的人明白了男人的指示,上前把堵着王姨嘴的东西拿了下来,拽着她的领子问道:“说!你还知不知道什么!”魏檀看到了这场景后,赶紧转头对男人说道:“都说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想知道我都告诉你,我只求你放了她!”
王姨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男人手下那人见了直接抓着王姨的领子踹了王姨的肚子,王姨被踹出三米开外,后背撞到了落地窗上。
“王姨!”魏檀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护着她,可是他一人却还是抵不过这么多人的力量,重新把他给按到了地下。
他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心好像也凉了大半。
手下的人重新问了王姨“你到底还不知道什么。”王姨的身体也不怎么好,再加上这么重的撞击,她虚弱地摇了摇头。手下的人又打了王姨一巴掌,把掌声响遍了整个房间。
不论被打了多少次,王姨还只是有一个坚定的回答。
魏檀拼死挣扎着,却奈何自己无用,连王姨都保护不了。每打在王姨身上的一次,魏檀都会疼一次,好像被打的就是自己。他从来都未停止挣扎过,他想要冲破束缚,去护着王姨。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太紧了,他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下,却根本无法反抗。
直到他看得都有点儿麻木了,从来不肯低头向别人低头的魏檀这次却转头仰视着男人,苦苦哀求:“我求你了,别打了,要打打我。她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放了她,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求求你们了。”
王姨虽然被打得伤痕累累,但还是虚弱地对魏檀说:“阿檀,你不用这样。”
魏檀装聋没听到,正看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