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骁终不是特别会说谎,但是对唐砺蒲说谎还是有点儿招儿的。可是唐砺蒲作为他们这两个小玩意儿的队长,如果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就有点儿太不负责任了。所以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对儿的鬼话的。就含糊过去了。
既然没有人受特别严重的伤就不用在医院多呆了。但是许榭珏却主动对景骁终提出想要亲自去看看魏檀。两人向唐砺蒲申请过后就去找魏檀了。
景骁终放心地把许榭珏和魏檀两人关在一个房间里面了,如果他弟敢对许榭珏做什么非得拿他开开刃。这一点魏檀当然熟悉,所以没有特殊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和许榭珏有特别过分的肢体接触。
许榭珏坐在魏檀病床边,虽然他自己觉得自己这是摆出了愧疚的表情,但是魏檀完全没有从他这一张“冰山脸”中看出来。魏檀脸色不怎么样,嘴唇发白,他虚弱地对许榭珏说道:“榭珏哥哥,你这是……真的接受了我哥吗?”都说一般在十四岁至十八岁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儿会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有异常的警觉能力,并且能飞快地知道。这回许榭珏算是真的见识到了,还想往回扯一点儿,但是又突然想到很有可能越描越黑,所以就干脆对魏檀承认了:“没有什么接受不接受的,我们两个即使不是刻骨铭心的爱人,也是同事。”
而此时,两人绝对想不到景骁终在门外以一个非常滑稽的动作把耳朵贴在了病房门上听着他们的谈话。
魏檀听后对许榭珏笑了笑,轻声说:“榭珏哥哥,你对我好的程度,简直比我所有的哥哥都高。”这算是一句感叹,同样也不算是。在此之前,景骁终给许榭珏安排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就是让他向魏檀说他们要把魏檀送到金陵并且让他接受。这不算难,就是看魏檀自己怎么想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在许榭珏看来并不是特别好,因为他觉得魏檀有点儿被……吓着了。一个人的精神如果在此如果已经受到了刺激,那么现在对这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先缓缓,让他自己接受现在的情形,然后再对他说别的事情。魏檀现如今的情况类似,但许榭珏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妥。
他只好对魏檀说道:“你的哥哥姐姐对你也挺好的啊,我是个外人,哪有当着哥哥姐姐的面说外人好的。”魏檀听后抿嘴笑了笑,小声对许榭珏说:“榭珏哥哥你要是真的接受我哥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也可以‘嫁’到我们家来的。”
此话一出之后,许榭珏的耳根直接红了。他实在是没想到他们家人难道都这么……大胆吗?那么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他突然有点儿后悔做自己的那个赌注了,不过他还是对魏檀说:“今天没即使去救你,不好意思。”
魏檀听后先是一愣,然后还是笑着对许榭珏说道:“我想……你们如果在那个时候莽撞来救我的话可能我现在都不能安全地躺在这里了,所以我不会有什么情绪的。刚才唐支队长都跟我说了。”跟魏檀聊着聊着,许榭珏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并没有情绪上大幅度的波澜,但是他还是觉得魏檀的精神上还是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也不知道是自己多虑了还是怎么样。
不过他不敢耽误太多的时间,因为他们还要回局处理案子。思索半天才对魏檀小心翼翼地试问道:“刚才唐队还跟你说什么了?”魏檀的脸色缓过来了一点儿,但是看起来却还是没有什么生气,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又白了一个度,小心问道:“其实刚才唐支队长并没跟我说什么,但是……我哥曾经跟我说过。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我……”
虽然魏檀并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许榭珏已经知道魏檀知道什么了。果然,他与同年龄段的人的思想或许都不太一样,换一种说法就是有种这个年龄段人没有的警惕,对世界上所有事物的警惕,那是需要很小的时候就要养成的。瞒不住魏檀,许榭珏只好对他说:“景骁终景队还有叶律师统一决定要把你送到金陵,希望你能理解。”
这句话对魏檀来说不意外,因为这是他会想到的,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情那么他估计还能在京平多呆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事不如人意。他想,这应该也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安全才把自己送到国外的吧。可是比较可笑的一点就是现在国外有很多地方同样也不是那么安分,相对比起来,还不如国内呢。可是这是他哥哥姐姐的决定,他连拒绝权可能都没有。
他坦然接受了,然后在许榭珏要走的时候问了一句他始终不敢问的一句话:“我要是能从国外回来,你觉得我哥还会管我吗?”许榭珏听到后有些安慰性地说了句:“你们都有你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你如果有自己的梦想想要去实现,我想你哥哥和你姐姐应该都会理解。因为所有人都会有自己想要追求的。”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市局,接下来要解决的事情就是一大堆。唐砺蒲给他们先展开了一个小型的紧急会议,解决一下现在的这起案子。
何盈盈死了,李樱和卫慎两人还活着,但是不知道他们还能活多久。而且他们推断,李樱和卫慎很有可能就是组织上最底阶层的一个小分支里面的人,或许连他们两个都不知道组织的庞大,而现在他们搜索的目标甚至能扩大到全国。
林黎对他们问道:“那么现在你们觉得他们的大本营能在哪里呢?正所谓整顿风气还是需要从根来治。”林黎问完后所有人的答案基本上都是统一的,那就是——缅北。考虑到多种因素,总结下来还是大本营在缅北比较合适一些,因为不管在哪里做什么都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在缅北那边并不归缅甸政府管辖。
“因为这起案子让咱们发现了这个组织的存在,那么我们是不是需要通过在这起案子里面留下来的线索去寻找有关组织的线索呢?”景骁终此时说道。
“现在的线索应该就剩丁远的尸体他写的那封信还有李樱卫慎何归晚的尸体和他放到地上的那张纸了。”果芮一边在本子上记着现有的线索一边说道。
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唐砺蒲。
唐砺蒲缓缓说道:“之后他们肯定还会有动作,现在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审李樱和卫慎。对了,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我还没看过呢。”
果芮把那张纸通过桌子推给了唐砺蒲。如果刚才唐砺蒲说的最后一句话严谨一点那应该就是坐在会议室里的人除了果芮,其他的全都没有看过这张纸。所以都聚成了一团。
而就在这时,小薛不管不顾地推门进来了,手中还拿着笔记本。他气喘吁吁地对他们说道:“各位各位,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学校论坛又他妈乱成一锅粥了!”说着把笔记本放到了桌子上。
结果笔记本屏幕上学校论坛的首页上面,全都是源源不断的帖子,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每一遍刷新都会有一条新的帖子,他们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每一个帖子都好像不断滚动的代码,只能了解个大概。
等看到眼睛有点儿酸了之后林黎才说道:“这些学生心也太大了吧,刚刚发生过火灾,还有心思在学校论坛里面发帖子?”林黎嚎啕完,就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他们这些帖子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把矛头指向了丁远,而且这回连何盈盈的影儿都没看到。有吐槽的,有埋怨的,有骂人的……改天我能不能出资让这些学生集体去做个心理检查?”景骁终说完后转头看着唐砺蒲。
“我赞同景骁终的看法。”许榭珏边看边说道,“大多数的帖子都把矛头指向了丁远,并没有多少主题是指向这起火灾的,大部分都是单纯地骂丁远。从他们说的话看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怨气,这里面的很多人都有可能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骂什么,也跟风去骂,当然也不排除有水军骂人的可能性。如果这个学校论坛真的跟组织的那些人有关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么一个小分支里面安排水军,所以水军带头骂人这个可能性很小。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这些学生里面的其中几个学生带头骂的人。而刚才我看下来,有很多话都是复制粘贴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落的那种,而这些人,就有可能是那些‘乌合之众’。一般这些人认为的是大多数人以为的才是对的,就像是没有真正自我判断能力的机器人一样,只会学舌。何盈盈用那本书讽刺的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把丁远推到风口浪尖的很多人。”
许榭珏说了这么多话,没有一句废话,而且他们还都听懂了!许榭珏说完后,小薛不禁感叹:“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珏珏有说丁远自杀也有些因素在学校论坛里面是什么意思了。丁远再怎么说也才十六岁,这些人真他妈‘能耐’。”
“这么总结出来就是,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一件很高尚的事情,却可以毁了一个人的一生呗。”景骁终一针见血地说道。
景骁终说完后,小薛一拍脑袋说道:“哎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跟你们说了。”小薛拿过电脑一边在键盘上敲着一边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比丁远这件事情还严肃。”
弄好了之后又重新把笔记本推到了他们面前,说:“这可是我花重金求来的直播画面。”
这个页面出来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
那是三中着火的时候的“视频”,记录了全部的过程。这个“视频”哪儿来的不说自然都知道,小薛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离着远,但是这也只是我花重金求来的,不知道那些暗网里面的人的资料包里面到底是近景还是远景。当时我明明记着我看了很多遍,但是这个到底是在哪儿安着的啊!”
所有人都出奇地安静,完全没有任何焦急的神情。
“这是直播吧?”林黎对小薛问道。
这句话问的都能让人起鸡皮疙瘩,因为他们都知道,在暗网上直播这么大的场面肯定是很可怕的,如果真的有人得到了近景的视频,那他们的脸无疑会不自知地暴露在很多人的眼前,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小薛点了点头:“这是我在暗网花了三百比特币求来的。”小薛话音刚落,景骁终就惊讶道:“三百比特币?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而且就这么个直播视频就值三百比特币?”
稍微了解一点这些在暗网的犯罪分子都知道,一个视频或者物品很有可能都会被称为贩卖的物品,而且必须要比特币来兑换,那么一个视频或物品的价值就是用比特币来衡量的。一枚比特币等于人民币十三万,如果按照这个来换算的话,他们可以大致地知道这些犯罪分子得到诸多视频的重量和买卖习惯。
不过……三百比特币对景骁终来说确实是有点儿少了。
“景大少爷啊,你有钱啊,你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得到吗!”小薛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景骁终整个人吞了。
景骁终立刻就不多说什么了。许榭珏一直在不断地看着这个视频,不过不是每次都看全,而是看其中一个片段或者是跳着看。看着看着,许榭珏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然后用冷静到不能再冷静的语气对小薛说道:“你花三百比特币买了个残次品。”小薛听到这话后惊讶地“啊”了一声。在交给他们看之前他把视频全部都看了一遍,确实和他当时在监控当中看的是一样的,一个环节都没落,怎么就这么会儿功夫他就变成残次品了呢?
“有很多的地方进行过技术处理,这不是原本事情的发生。他并没有删除或者加入什么片段,而是把一个片段中的几个微不足道的地方做了调整,看似微不足道,实则有可能成为我们警方办案的关键证据点,他把这些证据点调整过后咱们就难以发现了。而且调的毫无违和感,算是个高手。”许榭珏的声音还是一样冷,并且说得很轻松。
而在这个时候,景骁终的关注点落在了许榭珏说的最后一句话上面:“什么叫做‘算是个高手’?”许榭珏转头先问唐砺蒲:“唐队,现在需要汇报给上级吗?”唐砺蒲没回答,而是给了许榭珏一个眼神。许榭珏立刻懂了,不是特别确定地说道:“我觉得我可以试试把这个完整的视频调出来。”
许榭珏既然能发现这个问题那么就证明他有至少40%的把握可以把这个视频调成原来的样子。此时,许榭珏突然靠近了笔记本的屏幕,然后又往后靠了靠,眯起眼睛说道:“我觉得上起案子俱乐部里面的那个针孔摄像头应该也会有视频。还有那个时而在时而不在的门闩,里面很有可能装的是摄像头,并且在那个时候被人动过。如果我这两个推测正确并且能够用证据来证实的话,那么很有可能我们的信息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暴露出去还有那起案子。严重点儿就是那些组织里的人,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行动了。”
许榭珏说完后,整个会议室直接陷入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景骁终才对唐砺蒲问道:“唐队,你说我现在把那些视频重金求回来还赶趟吗?”唐砺蒲赶紧反驳道:“我觉得现在不是最佳时机,虽然说已经暴露出去了,那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也很有可能是在那些灰色地带流动过的,并没有直接放到明面儿上。而且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现在去要很有可能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不出意外,组织的那些人肯定是在时刻盯着咱们的,现在去要很容易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