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是中午,烈日挂在天空,照耀着大地。
他们一工作工作好几天不睡觉那也都是常态,所以根本没有一个人叫累的。
到市局草草地吃完早午饭之后,所有人全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景骁终听完唐砺蒲的安排之后就想去审程子映,没想到许榭珏却主动走过来对他说:“过来,我找你说几句话。”景骁终觉得许榭珏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过他能被许榭珏搭理也是挺好一事情,起码他们两个不至于八字不合针锋相对了。
其实许榭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现在找他,以后……算了,他们两个可能没有以后。
两人到了走廊,这里既没有监控也没有太多人,是个偷奸……啊不是,畅聊的好地方。
景骁终靠在墙上问许榭珏:“找我来干什么?”许榭珏努力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要让景骁终看出破绽:“经过法医鉴定,那个塑料纸上面的粉末就是海||洛||因,不过还有一点解释不清楚——夏俊引是怎么死的。”
本来景骁终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许榭珏能说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但是听到他说案情的时候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舒服。于是景骁终打算耍一下流氓,他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许榭珏,翻个身直接把许榭珏困在了自己双臂之间。
许榭珏算是没想到景骁终居然能这么不要脸,不过他没动作,只是尽量和景骁终保持距离,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这声音完全不像是许榭珏能说出来的,带着一点撒娇,让景骁终不知所措。景骁终喉结上下滚了滚,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朱袁如果是毒品致死的话那纸杯上也有夏俊引的DNA,为什么夏俊引不能毒品致死呢?”说完,连景骁终都震惊,自己这是什么脑子?!
许榭珏觉得他们两个这么个姿势讨论案情实在是有点点儿不太对头。景骁终也意识到了,曾经想着耍流氓耍到底的景骁终,如今向案情低下了头,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然后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那个……你、你最好不好碰、碰我。”许榭珏声音小到景骁终如果不贴近听都听不到的程度。
但是景骁终听清楚了,他也听到林黎对他说过“你以后最好不要动不动就惹榭珏”。那个时候他觉得他许榭珏是谁,为什么不要惹他?但是这回,可能是因为是许榭珏自身跟自己说的,所以景骁终还真听进去了。
不过他没问原因,既然说的声音那么小,必然是不想让人知道的。虽然自己流氓了点儿,但是该正经的时候还是得正经的。
“那个……你找我来就是想要跟我说这个?”景骁终觉得自己嘴有点儿欠,下意识想给自己一巴掌。
许榭珏却对他说:“不是。我还想问问你,程子映他是怎么回事?”景骁终猜到许榭珏会问这个,怕许榭珏心里承受不住,景骁终避重就轻地对他说了:“他就在实验室里面捣鼓毒品呢。”许榭珏听完后“哦”了一声,然后问:“还有其他细节吗?”
这句话就相当于告诉景骁终——我知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你都知道了干嘛还要问我啊!”景骁终说道。
许榭珏当然不能傻到对他说我就是想听听你说的,既然被发现了,那么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他说:“你觉得程子映嫌疑大吗?”
“现在看起来,不太大了。假设,程子映是凶手的话,那么我们需要找的不仅是证据,还是他的动机。既然当年的事情被翻出来,程子映不可能傻到直接告诉咱们他是凶手吧。程子映既然敢做出这些事情,就证明他对咱们对他是不是凶手的推断有十足的把握。所以,程子映现在的嫌疑降低了。”景骁终说,“不过啊,我怎么觉得这些被咱们怀疑过的人,都是冲着夏俊引来的呢,难不成跟朱袁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确实,这些个人都跟朱袁没有半点儿关系。都跟夏俊引有那么点儿关系。
“朱袁是不是大学的学生?”许榭珏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景骁终一时蒙住了,接着才说:“应该是。”许榭珏说:“寻找他大学的交际圈,应该能找到点儿什么吧?”景骁终一时怀疑这个人脑袋短路了,说:“咱们不是翻过了他们的资料吗,当时就没发现什么,现在怎么可能发现什么嘛。而且,朱袁他不是个社恐吗,交际圈干净地跟张白纸似的。”
许榭珏现在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子一碰到景骁终就有点儿迟钝,以前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吴兆香醒了吗?”许榭珏现在的状态就是想到什么问什么,等到最后才整理出来。
景骁终摇了摇头,说:“不过她也给了咱们几条线索。一是王琛和夏俊引之间的关系不对劲,王琛有足够的证据和动机杀夏俊引;二是她吸过毒,直接自投罗网。就这么两条。”许榭珏听完景骁终说的之后仔细理了理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安静了一会儿,景骁终一拍脑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许榭珏说:“对了,朱袁好像有个在高中的弟弟。”许榭珏转过头来看着景骁终,脸上写着“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景骁终看懂了许榭珏的意思,说道:“因为朱袁是个社恐,他不善与人交际。而他跟这个在高中的弟弟交际的最多。所以……”
“这些并不能证明朱袁的这个的弟弟就是凶手,而且人家有个说的来的朋友不可以吗?现在并没有找到任何的线索是关于朱袁的这个弟弟的。什么事情都得讲究证据,没有证据你这些说了也是什么用都没有。”许榭珏打断了景骁终的话语,并且语气严厉,一点儿都不含糊。
景骁终被许榭珏说的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对他说:“我先走了。”
两人这不是僵局,反正现在案情都这么僵了,他们估计也没这么顺畅。
往审讯室走的时候,景骁终的耳根都是发烫的。
直到坐到程子映面前之后,他才逐渐冷静了下来。
程子映看着景骁终,好像要从他的神情里知道点儿什么东西,但是景骁终要被程子映看出来了,他就对不起他自己的职业了。他冷着脸对程子映说:“你跟夏俊引什么关系?”程子映坦然地说道:“杀人犯与受害人的关系。”
景骁终不禁笑道,他当年不也是个杀人犯吗。
“你跟你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景骁终再问。
其实这种问题根本没有必要问,他们想要查到的都能查到,只不过他想听到程子映亲口说说而已。
程子映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我其实是在缅甸北部出生的,我父母在我小的时候当着我的面吸毒。在那里通过诈骗手段骗钱,赚了钱最后留给他们的那些都用来买毒品。后来他们把我给卖了,直接把我给卖到了京平。我到了这里就一直给别人打工。后来我听到我父母也来京平了。我看到他们的时候……反正他们就是来找我要钱的,他们要去买毒品,要不然他们根本活不下去的。我没给他们钱,然后他们也不知道得罪了谁,应该是缅北的那些人,那个时候遇到了夏俊引。夏俊引帮了我父母,紧接着他就把我母亲杀了。我把我父亲留到了今天。就是这么个事情。”程子映说的十分轻松,并没有咬牙切齿。也是,他的父母都死了,全都死在了他手下,他可以说已经报仇了。
“你怎么染上毒品的?”
程子映笑道:“景警官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家庭教育影响孩子一生吧,他们两个吸毒,我也好不到哪儿去,老话说得好,有其父母必有其子,就是这么个道理。”
景骁终看了看程子映,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勇气,都进这儿了还这么坦然!不过如果想最后放过程子映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他或许就能这么坦然了。
“你怎么知道这是投毒?”景骁终问的这句话里面有两种含义,一种是字面意思,就是想问问程子映为什么肯定这是投毒;另一种就是想问问他那天去现场到底发现了什么才这么肯定是投毒。
程子映推了推眼镜,说:“那天我去现场,比你们去的早点儿,去的之后,就发现了在你们发现纸杯的地方的柜子腿那里,发现了压着的一片塑料纸,那上面我确定,就是海||洛||因。然后就想到了纸杯,猜想的,这应该就是投毒。后来你们来了,我就直接到了天台上面。”
“你为什么不直接走!”这个问题是纠缠了他们很久的,程子映如果只想找线索的话那么他是完全可以找完了直接走的,为什么还要逗留那么久?
程子映阴森森地笑了笑,说:“这么跟你们说吧,其实当天你们看到的黑影,根本不是我,黑衣人才是我。”
景骁终听到程子映说的之后瞳孔都增大了好几倍,什么?!当天有三个人!
这无疑是个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劲爆的消息,当天居然有两个人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跑了!这同时也反映了他们工作的疏忽,那么多人,竟然就让那两个人就那么跑了!
景骁终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对程子映问道:“你跟他们碰上了?”
程子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补道:“不过我可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在哪儿。”他知道景骁终接下来要问什么并不奇怪,景骁终则说:“那么你们碰上了之后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能跟他们碰上?为什么要把还有两个人这件事情告诉我们?”其实景骁终还能问,能问的多了去了,不过为了审讯标准他也实在是不能问太多。
程子映:“没说什么。不知道,反正就那么碰上了。告诉你们是因为你问我了。”
“我刚才并没有问你当晚现场有多少人!”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程子映现在已经死了一百回了。
两人此时面面相觑。程子映觉得现在景骁终身上的戾气太重了,不能说是戾气,而是这人好像就与生俱来一种令人害怕的东西。
虽然说程子映已经落到他们警察手里了,但是好歹也必须挣扎一下。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诉他们起码现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根本不会对景骁终说当天晚上他真的看到了什么的了。
那天晚上,白月照在俱乐部的天台上。程子映听到声音就直接爬到了天台上,可是,等他抓住天台边沿的时候,突然听到天台上有人说道:“哎。你说这样到底行不行啊。”程子映努力不想弄出声音,所以手指就抓紧了边沿,只要他现在一松手,就能摔个半身不遂。
接着,另一个声音说道:“肯定行啊,不可能不行的。”
这种吸引人的对话令程子映不禁抬眼看了看。看到的却是两个同样穿着黑衣服的人在那儿……装海||洛||因!
程子映立刻睁大了眼睛,他也是个“瘾君子”,看到毒品实在是任何招架力都没有。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看着那诱人的海||洛||因,这时,有人却说:“这些交给头儿应该够了吧?”听到这句话所有人应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头儿是谁”。
不过一看这个称呼就知道并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随后,就听见另一个声音说:“当然够啊。头儿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这人是谁?要这么多海||洛||因干什么?为什么偏要跑到这儿来弄?程子映心想。
两人把那袋子海||洛||因弄好之后,又分成了两份儿,一人背着一份儿,然后连人带袋全都跳了下去。
随后,两人以人类达不到的速度像两条黑影一样穿梭着。给程子映都看呆了。
当他看到有警察来了之后,刚想要爬到天台上去,结果一个没抓住,就掉了下去。
“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难道不是你问,我答吗?”程子映反问。
景骁终简直要被程子映气死了,不过一般这种情况他是最容易动怒的,所以不能这样。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状态,接着对他说:“那么我问你,当时的那两个人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