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被你发现了呢。”
楚际:“……”
“要洗头是不?”凤微抱腿蹲在浴桶旁,顺手捞过沐巾递去,“为妻可以帮忙。”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不怀好意,楚际不知是被水汽蒸的还是难以自控,面色腾地红了。
那红晕自耳根蔓延,迅速染透了双颊,连带着修长的脖颈也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他睫羽低垂,瞳孔蒙着水雾,微微颤动,湿润的墨发贴在颊边,衬得肤色白皙如玉,无疑添了往常绝无可能暴露的脆弱与艳色。
凤微目不转睛地看他,妈呀!我见犹怜,活色生香,这是谁家的美人?嘿嘿!我家的。
“……你出去。”他没接沐巾,强装镇定地滑入水中。
“那可不行。”
凤微鲜少见他这般神态,没了素日的冷静自持,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局促与生动来。
她坏笑着站起身,探手去碰他的湿发,指尖刚触及湿漉漉的发丝,明显感觉手下身体倏然僵硬紧绷。
楚际水中的手攥紧成拳,墨瞳中强行压下锐色,终究没躲,也没再出声赶她,只是默默地、又往下沉了沉,仅留肩膀以上在水面外。
凤微得逞一笑,暂且收了更过分的心思,卷起袖摆,专心致志帮他冲洗长发。
他的发质很好,如墨般铺散水中,触感微凉而顺滑。
她的手法算不上多么熟练,但足够耐心温柔。
一时间,仅闻水声哗啦,与窗外未歇的雨音相和。水汽融着淡淡皂角清香,于这狭小一隅徐徐弥漫。
在近乎温馨的静谧中,凤微的眼神不自觉飘忽游移。
升腾的雾气里,水下劲瘦的腰身、宽阔的肩线轮廓若隐若现。
她一边舀水,一边忍不住用眼角偷瞄,心里啧啧赞叹:这身材线条,不愧是原著的战力天花板,真是……有料啊。
心猿意马间,一直闭目隐忍,仿佛已认命了的楚际,突然毫无预兆地低唤:“妻主。”
“嗯?”凤微一愣。
他唇瓣嗫嚅,似在推敲言语,过了会才道:“为何……不肯予我'颈饰'?”
凤微冲水的举动顿然停下。
她没料到,这“木头”会在此时此境,问出如此一针见血又透着点委屈的问题。
瞅着他被水打湿且弧度优美的后颈,以及泛红的耳尖,她险些笑出声。
这煞星端着随口一问的态度,又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同平时游刃有余的试探大相径庭,说不出的有趣。
许是他看到她对别人衣饰的好奇,唯独从未“重视”过他,心底那隐晦的失落和困惑便冒了头。
蓦地,她心里那点捉弄人的心思就软了下来。
冲洗完毕,凤微拿起沐巾,裹住他的头发试干,语调没了戏谑,多了认真,“楚际,如果我说,在今天撞见那位贵君之前,我压根不知道'颈饰'为何物……你信不信?”
“况且,在我看来,两个人相处,贵在心意相通。喜欢谁,信任谁,不是靠一条带子来证明的。”
“但说真的——”她狡黠地拖长调子,微微俯身,“你什么都不戴就很好看啊,硬要加条带子,反而画蛇添足了。”
说话时,她鬼祟地伸手,不着痕迹靠近,“贼心”蠢蠢欲动,“要是你喜欢,等出了宫,为妻亲自去给你挑一条最好看的,好不好?只戴给我看……”
话音刚落,没等对方回答,她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摸了把他的锁骨,然后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溜之大吉。
原本想摸喉结来着,可惜没找好角度,下次她绝对挑准了再下手。
楚际硬生生克制住出手扼杀的反击本能,在凤微跑出屏风后,狼狈地摔进浴桶里。
他发间仍挂着沐巾,全身肉眼可见地红透了,而罪魁祸首还在外间得意洋洋道:“楚侧君,手感不错,为妻甚是满意。”
“好啦!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你慢慢泡,我先睡啦!”
楚际沉在水里,喉结滚动,喘息滞重,一股陌生汹涌的灼热席卷全身。他低头看了一眼,神情懊恼,挫败地靠向桶壁,用湿淋淋的小臂遮住滚烫的双目。
待里间彻底安静,屏风处又响起水声,水面晕开团状波纹,短暂漂浮后下沉散开,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终于停了。
楚际绞干发丝,换上寝衣,掩盖左肩刺目的血蝶刺青。他行至榻前,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已睡熟了,并贴心地让出了半边位置。
他凝视榻上人毫不设防的睡颜,视线描摹她的眉眼,鼻梁,最后定格在那姣好的唇瓣上。
方才在浴桶中那莫名其妙的躁动,似乎又有隐隐复燃的迹象。
他在床沿坐下,指尖不由自主地绕起她一缕青丝。
原来……不是因为轻视他。
这个认知,犹如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搅乱了多年波澜无惊的湖面。
微燥的夏夜,雨声渐歇,仅余檐角残雨,一声声,滴落于石阶。
偶有风起,拂来清凉,悄然安抚燥意,雨夜渐渐归于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