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原文里,这段时间楚际正在筹谋血洗花楼,而导火索便是他弟弟死亡的真相。
那个孩子其实早已不在人世,只是花楼楼主一直用假消息吊着楚际,若非这份执念,即使有“浮生断”的牵制,以楚际的性子,怕是早就和花楼拼个鱼死网破了。
“你也莫要过多担忧。”红芍笑眯眯道:“凭楚小子的身手,花楼之中还没人能取他性命。”
凤微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嘀咕了一句,“我才不关心他。”
转身欲走,想起什么又回头道:“先生先前想让学生办什么事?不若说说?”
她回眸一笑,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既是当了先生的弟子,替先生分忧那不是天经地义?”
闻言红芍怔然一息,笑道:“小丫头会做人。”
“那为师也不同你客气。”她神色黯然,拎起手边酒壶饮了一口道:“带我去见个人。”
“谁?”凤微听她这语气,已经开始脑补一出爱恨情仇的大戏,莫不是原文里那个惹她伤情的负心汉?
“现任右司郎中,乔鹤知。”
“啊?”凤微懵逼,这咋跟想象中的完全对不上号啊?
见红芍面露忧伤,凤微强压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说了一句“先生等学生好消息”就郑重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小院。
楚际还没回来,凤微提着裙摆溜出院子,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一点也不在意形象地往院子门槛一坐,鬼鬼祟祟地掏出星谶给的“谵妄镜”。
这几日她已摸清了镜子的用法,就是个古代版智能手机,只可惜功能寥寥无几,除了能刷些现代新闻,居然只能看动画片!
“肯定是星谶那家伙搞的鬼。”凤微托着腮帮子,愤愤不平地碎碎念,八成是祂自己爱看动画片,才把功能设置得这么单一。
真是险恶用心。
可怜她身在异乡,晚上看个动画片都要偷偷摸摸的,实在是没找到个合适的借口打发楚际去别的屋子睡。
生活不易,凤微叹气。
……
另一边,天边残阳如血,楚际踏入一条暗巷,刚拐过墙角,几枚暗器破空而来,钉入他脚前的地砖里。
“叛徒还敢现身?”阴影里走出两名黑衣人,刀刃泛着寒光,“楼主有令,取尔首级者,赏千金。”
“凭你们?”楚际神色未变,拔剑迎击,巷内惊起几只昏鸦。待鸦群散尽,地上只余两具尚在抽搐的尸身,砖面血迹斑斑。
他甩去剑上血珠,耳尖蓦地一动,反手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巷口,森然道:“出来。”
湘妃色的衣袂自墙角逶迤而出,来人以扇掩面,只露出一双柔情似水的眼,“阿际哥哥好凶啊,可要吓坏奴家了。”
金丝骨扇缓缓下移,显露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
屏桦轻摇骨扇款款靠近,浑身脂粉味浓的能呛死人,他瞟了眼地上的尸首,扇面半掩朱唇,“楼主不过试探你,何必下死手?”
“离我远点。”楚际剑锋未收,蹙眉毫不留情道:“楼主派你来收尸?”
屏桦识趣地停在数步之外,借扇子遮掩,他狭长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扫视眼前人。听说宁王痴症加重,大闹春宴,还落了水,可救她的这人不仅能避开王府重重影卫,适才出手更是狠辣果决,看来伤势已无大碍。
于是他福了福身,笑道:“是奴家失礼了。”
“阿际哥哥……”他再次出声,却遭楚际呵斥,“别那么叫我。”
屏桦嘴角微抽,面上笑意未减,“楚郎君,奴家此番是偷溜出来的。”
他压低嗓音:“楼主已起疑,知你在查探小公子之事。”
楚际神情平淡,心中冷笑,三月前楚亦被派去北疆执行任务,他得到消息说楚亦失足坠崖,奈何楼主百般阻挠,不肯放他去北疆查证,他这才叛出花楼。
楚际眸色一沉,冷声道:“楼主可在楼中?”
“近几日都在,但半月后,他要带着新得的'刀'去皇陵。”屏桦凑近半步,指尖在扇柄上轻叩三下,“新消息,楼中北阁的档案……小公子那页被烧了。”
楚际凝视着他的动作,这是当年他们用于分辨消息真假的暗号,两下为虚,三下为实,而花楼的规矩,档案被烧意味着……此人已死。
“我知道了。”
“奴家要走了。”屏桦耸耸肩,转身时眸底划过一丝晦暗的光,意味深长道:“楼主最近心绪不佳,楚郎君可要……小心着些。”
楚际目送屏桦彻底隐没在巷子口,忽听屋顶瓦片轻响,他足尖轻点,纵身掠上屋脊。
檐上蹲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正啃着烧鸡,吃得喷喷香。见人来,油手在衣襟上随意蹭了蹭,甩出个牛皮纸包,说:“老大,你说你,他都明晃晃是楼主派来混淆视听的,你还跟他周旋什么?有啥好聊的。”
楚际接住纸包,同样给了燕无痕另一个,言简意赅道:“缓释丹。”
燕无痕瞪大双目,“你哪来的?这玩意楼主那每月一发,多一颗都没有。”
“妻主给的。”
燕无痕咀嚼的嘴猛然顿住,表情呆愣,谁给的?妻主?哦忘了你已经嫁人了。
“等会。”他失声尖叫,“宁王给的?那傻子?这东西能吃吗?”
他等了少顷,见人半点不搭理他,少年蹭过去说:“老大你给我透个底,那宁王……”
燕无痕指了指自个儿脑袋瓜,“是不是真有问题?这次查到的线索可都指向她府上。”
楚际置若罔闻,展开牛皮纸,里面仅有一片绣着流云凤羽花纹的衣料碎片,这是宁王府影卫的制衣纹样。
“查到什么了?”
燕无痕胡乱抹了把嘴,道:“容老三说,此次北疆之行是他和小亦一块去的,楼主密令他处置小亦,本来老三想搞个假死脱身的戏码,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隔空戳了戳那片衣料,“就这主儿。”
“嗯。”楚际摩挲着布料上的纹路,墨瞳深不见底。
“嗯是几个意思?”燕无痕抓耳挠腮,“老大你给个准话啊!”
“我自有打算。”楚际捏紧碎布,“你只需盯着楼主的动向,查清他半月后是否真去皇陵,近期见过何人。”
“得令!”燕无痕笑嘻嘻丢掉烧鸡骨头,眨眼间无影无踪,声音从夕晖中渐渐飘来,“老大,等我子时去找你。”
余音袅袅间,楚际立于飞檐之上,鸦青色衣袍在渐起的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凝望掌中衣料若有所思,远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晕,恰如一张无声织就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