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晦气!”刘公子狠狠啐了一口,裹紧了狐裘领子,冻得直哆嗦。
他回头瞪着醉仙居那两盏刺眼的红灯笼,仿佛瞪着柳如眉那张冷艳的脸,“给脸不要脸的贱人!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抛头露面的商贾贱籍!老子迟早……”
“迟早什么?”旁边一个浪荡子醉眼朦胧地接口,声音含糊,带着下流的腔调,“迟早把她弄上……啊——!”
他后面的话变成了一声短促的、被风雪瞬间吞噬的惊叫。
他踩中了巷口阴影里一块被薄雪覆盖的坚硬青石,脚步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后栽倒。
尖锐的冰棱瞬间穿透了他后脑与颈部的连接处。
噗嗤!
一声闷响,被风雪声掩盖。
他凸着眼珠,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瘫软下去,鲜血和脑浆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污迹。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另外两人甚至没看清同伴是如何倒下的,只看到他莫名其妙滑倒后就没了声息。
“谁?!谁他妈……”刘公子酒彻底醒了,惊恐地睁大眼睛,刚想喊叫。
嗤——!
他只觉得喉咙一凉,随即是撕裂般的剧痛。
刘公子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去抓脖子上的“细线”,却只摸到一片温热黏腻。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被细弦勒住的力量带得向前扑倒。
砰!
他的太阳穴狠狠砸在一块凸起的砖角上,骨头碎裂的闷响被风雪声吞没。他连挣扎都没有,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便不动了。
最后一个浪荡子终于看清了同伴接连惨死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酒意化作一身冷汗。他惊恐地张大嘴,刚要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一条人影从巷口旁边的杂物堆后猛地扑出,猛地撞向浪荡子的后腰。
浪荡子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前猛冲几步,脚下踩中一处浅坑。
噗通!
他面朝下重重摔倒在坚硬的冻土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刚要出口的尖叫变成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就在他摔倒的同时,那个人影扑了上来。他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对方背上,左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高高扬起那块冻石,朝着浪荡子暴露的后颈脊椎连接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一下!
骨头碎裂的轻响。
两下!
皮肉被砸烂的闷声。
三下!
……
直到身下的人彻底停止抽搐,软成一滩烂泥。
巷口外,风雪卷过,迅速抹平了雪地上那几道挣扎拖拽的痕迹。
厚重的棉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大堂里恢复了热闹,但气氛明显有些异样。
芸娘撇撇嘴,扭着腰走了。
柳如眉重新拿起金算盘,指尖拨动,清脆的“噼啪”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小六子,给胡三爷那桌再加个炭盆,再温一壶酒送过去。”
她低头快速翻动着账本,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眉头微蹙。胡三爷送来的川贝价格似乎比上月又涨了一成半,这老狐狸……
柜台外,几个熟客的酒杯空了,伙计忙着招呼新来的客人,一时无人续上,有人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柳如眉抬眼,立刻扬声道:“老赵,东三桌几位爷的酒空了,赶紧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拨动算珠,将方才胡三爷那批货的账目核销完毕。
酒肆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那个一直蜷缩在阴影里、抱着断弦琴的单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芸娘刚走出醉仙居没几步,裹紧了斗篷,一阵寒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嫌恶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嘟囔了一句:“呸!什么怪味儿!这鬼天气!”
她加快脚步,扭着腰走向对面自己灯火通明的铺子。
柳如眉终于核完了眼前的账页,合上账本,轻轻舒了口气。
孙账房拿着一叠票据,小心翼翼地凑到柜台前,“老板,您看……这是前街王记肉铺刚送来的账单,说咱们上月赊的……”
“知道了,放这儿吧。”柳如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