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现在给我?”
老K的眼神变得复杂,混合着愧疚、决绝和一丝难以名状的温情:“因为我欠你的。”
他苦笑,“你以为是我选中了你?不……是组织选中了你,就因为你父亲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而我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
凌薇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真相并不完全出乎意料,但亲耳听到仍然像一把钝刀插入心脏。十五年的利用和欺骗,包裹在“导师”与“养父”的温情假象里。
“还有这个。”老K将牛皮纸袋也推给她,“新身份,瑞士银行的账户,足够你们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凌薇终于接过钥匙和文件。
“你们?”她冷冷地重复。
老K的嘴角微微上扬,“别装了。那个‘外卖员’看你的眼神,就像二十年前我看她的眼神一样。”
“她?”
“我妻子,也是组织的‘清理对象’。”老K的目光变得迷离,“那时我选择了组织……辜负了她,现在我想弥补一点。”
密室里陷入沉默,凌薇站在原地,手中的钥匙和文件仿佛有千钧重。二十年的仇恨、训练、杀戮……就这样结束?
“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老K打破沉默,声音更加沙哑,“但有了这些……至少你有机会。”他看了眼墙上的古董钟,“你该走了,监控屏蔽维持不了多久。”
凌薇看着面前这个衰老的男人——她的仇人、导师、操纵者,也是此刻给她自由钥匙的人,太多情绪在胸腔翻涌。
“一起走,我们可以尝试切除追踪器。”
老K摇摇头,眼神平静:“我的时间到了,孩子。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耳麦里传来陈默急促的警告:“凌薇!监控系统开始自检!最多两分钟!”
凌薇深深看了老K一眼,将钥匙和文件收入内袋。
“保重……老师。”
老K的眼中闪过一丝水光,但很快消失。
他缓缓坐回椅子,从抽屉里取出一把老式左轮手枪,放在案几上:“记住,数据库密码是你第一次任务的日子。”
凌薇点头,转身走向密道。
身后传来老K最后的话语:“夜莺……别变成他们那样的怪物。”
凌薇没有回头,密道的暗门在身后关闭,将老K、檀香和十五年的恩怨一起关在了那个雨夜的密室中。
巷口的阴影里,陈默正等着她。他打着伞,穿着那件熟悉的明黄色外卖制服,看到凌薇安全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顺利吗?”他低声问。
凌薇点了点头,两人迅速穿过雨幕,走向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安全车。
上车后,陈默立刻启动了电子干扰装置,同时递给她一条干毛巾:“老K给了什么?”
凌薇取出那把奇特的钥匙和牛皮纸袋:“组织的核心数据库,和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代价是?”
“他的命。”
陈默没有再多问,他发动车子,驶入雨夜的街道。后视镜里,“博古斋”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晃,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
开出三个街区后,一声闷响从后方传来,凌薇的手微微收紧,但表情未变。陈默瞥了她一眼,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温暖而坚定。
“西郊废车场?”他问道。
凌薇看着窗外模糊的雨景,点了点头。
身后,一段长达十五年的篇章,随着那声枪响,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