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本《鹤庆安》中,两岁的庞织春与秦墨鹤相识。
那时她很狼狈,母恨父厌。
那年寒冬里,她一人薄衣孤零零的躲在院角,抱着双膝手紧攥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她性子孤僻,母亲不受宠,常泄恨与她身。她一个人也麻木的习惯了这一切,听说今日府里来了贵客,家人将她丢在这个小屋里,不给乱跑。
秦墨鹤比她大五岁,他随父皇来庞府,父皇他们要谈重要的事情。让他出来四处逛荡,侍从要跟着他,他转头拒绝,一人逛了逛。
他手捧着暖炉,身上披着华丽的裘衣。
可他不经意间走到了那间小屋,又偶然瞧见墙角上蹲着一个人,薄雪落在她身上。他眯眼细瞧,只觉得自己眼花了,可那冷到骨子里发颤的呼吸声并不假。
他蹙紧眉,小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俯身垂眸看她在干什么,只见白皑皑的雪上,画着一个小人、一团小火堆。
他挡住了冷月倾撒下来的月光,小庞琳秋看着这高大的人影,僵硬了一会。猛的回首撞见了满脸好奇的秦墨鹤,她紧忙动起身,连连推到墙角,警惕的看着那人。
秦墨鹤并无恶意,抬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更疑惑了。天那么冷,她单衣一人在此,不冷吗?
她为何穿的如此少?她是这府上的婢女吗?
他温声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应。
他皱眉,见她冷到瑟瑟发抖,心莫名的感到酸涩,他将暖炉放到地上,抬手解开裘衣的系绳。
“你不会说话吗?”他想这人许是哑奴。
庞织春见他这番动作,更害怕了,想抬脚跑出去,可他挡住了去路。她的双脚早已冻的走不动路,她全身上下都在颤,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眼前的人。
秦墨鹤解下身上的裘衣,想将衣披在她身,可她很是害怕的缩成一团。
“…你…”他想说别怕。
可她哭出了声。
秦墨鹤错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她害怕大哭,嘴巴喃喃:“…不…要……”
他抬手欲要将衣披在她身的手顿住了,他目光柔和“原来你不是哑奴。”他将衣迅速披到她身上,轻笑,“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坏事”他抬首看了下暗沉沉的天,空中还飘着小雪,“天寒,你是女子不耐寒易得病,多穿些。”
随后将缩成一团的她拉起,他抓着她的手陷入了沉默。
她…不冷吗?
他感觉自己在抓一块冰。
她试探的目光投来,他抿唇一笑似无事人一样,“没事。”他将她胸口前的系绳系上。裘衣很大,将她整个身子都裹的严实,一半都拖落在地上。
庞织春察觉到他一点恶意都没有,还这般关心自己,心莫名的暖暖的。他的手很暖和,他的笑也很好看,似冬日里暖阳般让人喜爱。
秦墨鹤弯身捡起暖炉,将它塞进她她的双手里,见她张着圆溜溜的双眸直直的看着自己,他也只是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像个受惊的猫一样,僵在原地看他。
她的警惕暂且放下了,但还是十分胆怯的看着他。
他比她高的很多,她仰头呆呆又胆怯的看他,“天这么冷,你怎在此?”他俯下身询问她。
庞府难道虐待下人?
“………”
不应,他脑袋微歪满脸疑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织春。”她吞吐说。
“织春?”他掐着下巴努力回想,“你”──是庞府的四小姐?”
她点了点头。
他眯眼皱眉更疑惑了,但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没有问出口。
他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转移话题开心道:“你长的好生可爱,愿意与本宫做朋友吗?”
她愣了愣,受宠诺惊的看他“…朋…友…?”
“愿意吗?”他点头。
她小脸缩进毛茸茸的裘衣中,脸颊泛红,她感觉身子热了好多。她抿唇犹豫了半响,点点头“…好…”
秦墨鹤笑的很开心,如冬日里的盛阳,很惹人目光。
“好!”直起腰板,摸了摸衣服中的口袋,从中拿出一颗糖。将糖递送她面前,“这是本宫的见面礼,虽寒酸了些,但你应该会喜欢。这是西欧那边进贡过来的糖,很是好吃。”
庞织春犹豫,想收又不敢收,他直接硬塞到她手里。
“谢,谢。”
“既然你做了本宫朋友,那你愿意陪陪本宫吗?”
“…怎么,陪?”她愿意接受了他。
“陪本宫去正堂找个人,好不好?”征求她的想法。
“……好…吧。”她不知道是哪,但想着他应该知道。
“行!”他拉住她的一只手,带着她出了这个地方。
她走的很慢,又因为二人身高不同,他走的更快,她因双脚冻的难走,走的很慢。
可他不着急,放慢脚步与她同速,就这样牵着她一块走到正堂。
正堂很热闹,只因今日皇上和太子拜访,庞府上下都不敢怠慢,纷纷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
帝皇坐在最上,庞家主则坐在左侧,谄笑讨好帝皇。
秦墨鹤牵她抬脚欲要踏入堂,她却害怕的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她瞧见了父亲!
帝皇心情不错,瞧见站在门口的秦墨鹤迟迟不入堂,又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裘衣不见了问:“鹤儿,你的裘衣呢?”
庞织春害怕的缩到他身后,他刚好将她挡住了,一只手紧紧抓着他发颤。他无奈的回眸看了下她轻叹,转头回答:“回父皇,孩儿送朋友了。天寒,朋友衣薄不胜寒,孩儿怕她冻坏,索性送她了。”
帝皇满意的笑了笑,夸赞:“鹤儿当真有心。”
庞家主也夸道:“将来太子定会做个人人敬爱的君王!臣在此恭贺陛下了!”他内心陷入了沉思,朋友?是哪个朋友?难道是他的儿子们?
可衣薄不胜寒又是什么意思?难道儿子们穿的太薄了?太子觉得可怜?
帝皇龙颜大悦点了点头,想说他不要被夸而骄傲“鹤儿……”
“父皇,孩儿带朋友来了。
他来了兴致问:“哦~是何人?”
庞家主死死的盯秦墨鹤身后的人,想知道是何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他转身小声对她道,“不必害怕,这是本宫的父皇,织春你只要站在本宫身旁便好。本宫自会替你讲话,替你讨个公道来。”
他想借着父皇的面,来威胁庞家主要善待她。
“好不好?”他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