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衙兵调整了一下妇人的姿势,一人固定伤腿,另一人托扶躯干将妇人抬了出去。
庞琳秋站起身,久久没缓过那种悲痛的冲击,为什么会如此?她不明白。
彭旋安双手搭放在她的肩,拍了拍她,“夫人不必太担心,会好的。”
此事就结束了,天也巧昏了,人群也散了,街坊小巷都聊起了今日之事。尤其是尚书夫人和尚书大人,喜欢插足他人家事,迫散了一对夫妻……
客栈内。
妇人躺在床上,床边坐着庞琳秋,她正为妇人整理被褥。妇人瞧见她这般呵护关切她的模样笑了,“夫人……谢谢你。”
庞琳秋礼貌回笑,“不用谢。你现在可好些了?”
大夫正与彭旋安交代事情,“大人,此妇伤的不浅,治好了往后也是个瘸子,这段时日……”
“哦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庞琳秋好奇询问。
妇人一惊,苦笑:“夫人,这声姐姐小的不敢当……望你……”
“你也就比我大七岁,唤你姐姐应该的。你也不必推辞,你我相识也是缘分。”
妇人受宠诺惊,“夫人,当真好啊……”
“姐姐唤何名?”
“我……”她顿了下,摇了摇头虚弱道:“我记不清了……十年了…他们都唤我陆妇,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她直直的看着她,“夫人想唤我什么便唤什么吧,小的这条命是你救的,做牛做马小的也无怨言。”
彭旋安悄然接近,站在庞琳秋身后,平静的看了眼妇人:“这段时日我唤人来照看你吧。”
“多谢尚书大人!”
“嗯。”
彭旋安点了点头应了,接着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庞琳秋,“夫人。”
“嗯?”
妇人露出慈爱的笑,看了看两人站的如此近,又看了看面相感慨:“当真是一对郎才女貌啊……”
庞琳秋愣了下,懵懵的看着妇人。
“夫人,你与大人当真天生一对,想必很恩爱幸福吧。”
庞琳秋面色一沉,皱着眉勉强笑笑,转移话题:“姐姐,往后我唤你祈幸如何?“
妇人看出了什么,笑容逐淡,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无奈的点了点头,“夫人喜欢便好。”
彭旋安都看在眼里,但不知该怎么说……只觉得心,好生喘不上气。
“夫人,我且回房洗漱了。”彭旋安只好离开。
待彭旋安完全离开后,祈幸看着庞琳秋轻叹无奈一笑:“夫人,你不喜欢他,对吧?”
“……”她低头沉默了。
“我都知道…”她又叹,看着窗外的星辰,道:“有的人命好,嫁了个良夫幸福一生。也有的人命苦,嫁错了人,悲苦一生。夫人,这世道好生不公平,待女子好生不平……”
她抬眸看她,“祈幸姐姐这是何意……”
她目光又回落她身,“夫人…,你说这天下女子何时能自己选择?自己选择伴侣。而不是父母媒妁之言、买卖娶妻、强夺硬娶……”
“若天下女子都有选择的权力,那女子也不至于落成这般凄苦。”
她的话触动了庞琳秋,在这世道中,女子无权选择伴侣。
“夫人,我知你许是父母缘故,嫁了非爱之人,但…彭大人为人很好,你定会幸福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祈幸姐姐……琳秋知道…,只是……”只是我恨他,我不喜他,我不知何缘由,我只知道我不会与他长久。她脱不出口,只是摇了摇头苦涩笑道:“无事,许是时间不够……”
她最后将此抛给了时间不够……
“你眼中的恨意藏不住……”
庞琳秋不语,站起身:“时候不早了,祈幸姐姐也该歇息了。”
她匆忙的离开,关上了门,回到了房间。
只见彭旋安在房内,他一人伫立在窗口,望着窗外似热闹非热闹的景。只有薄蒙的银光倾散在他的面庞上,有几分心事。
他闻声扭头,挂起柔和的笑:“夫人,明日可想好去哪了?”
庞琳秋沉默了一会,关好门。走到他面前,手停留在胸口,她垂眸思考怎么开口。
彭旋安摸了摸她的头,“夫人,可是有心事?”
“旋安……”
“嗯?”有声必应。
她致歉道:“我…不想去游玩了,我想在这处理一些事务,对不起……陪不了你了……”
彭旋安看着她,沉默了。她说话很少食言,如今如此坦诚,想必遇见了不好的事。
“什么事务?”他略些失落。
她动了动眸,“一些商事,你先回京都吧。”她不想耽误他上朝,“这些时日我都不太可能回京,夜深了恐也回不去。”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叹出鼻,满满的无力无奈,“罢了……”有些生气,明明答应了…却又做不到。
“你先处理事务吧,游玩一事往后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