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水蒸气在室内缓缓飘散。
客厅里,白榛在桌旁观察着树叶的状态,等到叶片完全变得软趴趴了,才小心地把煮好的树叶从烧碱溶液里夹出来,用清水洗净后把它平铺在了玻璃板上。
钟时在旁递来一把软毛小刷子,白榛伸手接过,动作轻缓地刷去叶肉。
白榛做得很认真,钟时也在一旁专注地看着。刷除叶肉是个细致活,一不小心就会把叶子弄坏。作为唯一的一片叶子,白榛的动作格外小心。就连圆圆也懂事的不像往常一样哼唧着撒娇,只安静地窝在白榛脚边,时不时舔一口白榛的脚踝。
叶片上的绿色在白榛的手下一点一点地被刷去,渐渐地露出隐藏着的细密的叶脉。
他们正在做树叶书签,做的却不是寻常可以直接夹在书籍里的书签,而是更麻烦也更漂亮的叶脉书签。
叶子正是白榛递给钟时的那片。落叶随处可见,但他们都没想过多带几片,以便做失败了还有替换的。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片树叶是幸运的,只有它被白榛带回了家。
白榛刷了大半天,抬起头叹了口气。钟时端来一杯温水一手给白榛揉按着肩颈笑道:“累了?还剩一点我来吧。”
“嗯。”白榛起身把位置让给钟时,拿过杯子喝了几口水,还剩半杯的水白榛随手搁下,身体放松地半坐在桌边看着钟时的动作。
残余的一点叶肉和边边角角的地方慢慢地被清理干净,钟时把刷好的叶子夹起来,放进水里做最后的清洗。再提起来时整片叶子像是变成了透明的,只有它的叶脉清晰可见。
“像蝉翼。”白榛道,“很漂亮。”
“我觉得像血管。”钟时牵过白榛的手,把这片清透的叶子放在了白榛的手背上。
还带着湿意的叶子柔顺地吸附在洁白的皮肤上,它的主脉和白榛手背上黛青色的血管重叠,细密的叶脉往旁边蔓延,仿佛新生的血管穿过皮肤在生根发芽。
叶子上带着的水珠顺着白榛纤长的手指在指尖滴下,正好落进底下钟时托着他的手心中。
这幅画面实在绮丽,钟时不知不觉地凑上前,还真有点想试一下是不是真能咬出血来。
白榛嘴角勾起,伸出食指抵在了钟时唇上,又轻轻点了两下。钟时仰起头盯着白榛。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已心照不宣。
恰在此时白榛的手机铃声响起,一下子驱散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暧昧。
这下叹气的换成了钟时,白榛笑着晃了晃手。钟时心领神会地把那片叶子拿下来,又把白榛手上残余的水迹擦拭干净。
白榛拿来手机看了看,来电的是周默临。白榛略感意外,不是要紧事周默临不会联系他,白榛走到一旁接起来:“喂。”
“少爷,程家的消息,程少爷今天在楼梯上不慎跌落,目前正在医院……”
随着电话那头的讲述,白榛本来放松的神情也收了起来,眉眼下压,嘴唇也抿紧了。
钟时把做书签时用到的东西一一收拾好。那片做好的叶脉书签钟时把它夹在纸上刚准备拿去晾干,就见白榛步履匆匆地挂了电话就从他身边走过,目标明确地往大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白榛要出门?
钟时捧着书签喊道:“白榛,你要去……”白榛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钟时的声音便骤然哽在了喉间。
白榛什么也没说,扭头便离开了。
钟时愣愣地停在原地望着被关上的大门。刚才白榛看过来的眼神,他是第一次见。
白榛,好像在……生…气?
是出什么事了吗?
——
医院里的程景桦正半躺在病床上,他的左腿小腿骨折了,身上也有一些擦伤,其他倒没什么事。
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被程景桦打发回去了,这会儿的程景桦又期待又焦急。
白榛会来吗?
他受伤了于情于理白榛都会来看他,怎么还没来呢?
再等等,别急……
可能白榛睡着了,要明天才来。
要是白榛来了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是不小心的好了,走路没留神踩空了。
现在几点了?白榛睡了吗?还是在路上?
程景桦皱起眉,他摔得太着急,把手机落在了房间,他看不到白榛的位置,不知道白榛有没有过来。
程景桦叹了口气,拿起床边的镜子对着自己仔细观察,确定了脸上确实没有伤,程景桦又对着镜子皱起脸,试图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还没等练出一个合适的表情,余光里病房的门把手突然动了起来!
有人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