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钟时那边离开后，程景桦独自在路上开着车，漫无目的，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回家吗？可是白榛搬走之后，那只是一栋普通的房子，死寂、毫无生气，已经不能称之为“家”。

回父母家？他独自回去，那他爸妈肯定会询问白榛，程景桦不想骗他们，可他也很难把和白榛分手的事说出口。

最后程景桦还是把车开到了白榛住的地方。他没来过这里，保安自然不会放他进去，程景桦把车停在小区外，下了车，寒风吹来，程景桦仰头望去，只能看到一些高楼，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程景桦怔怔地看着发呆，白榛就在里面吗？他好想好想见白榛，可是白榛会想见他吗？

钟时说的那些话又回荡在程景桦的脑海里，他已经不是被白榛选择的那个人了，现在，钟时才是。

而且，他还把钟时给打了，程景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白榛会生气的吧。

前方车灯晃过，一辆车从小区里面驶出，程景桦下意识地看了眼，目光就定住不动了。

那是，白榛的车。

程景桦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又逃避般猛地往后退，那辆车却毫无停顿地从他面前驶过，远去。程景桦看着车尾灯消失在他眼前，白榛没有注意到他。

白榛要去哪？程景桦站在原地，他把手机掏了出来，点进了定位软件。程景桦看着白榛的头像，看着本来靠得很近的两个头像越来越远，最终那颗榛子停在了他最不希望白榛去的那个地方，久久不再动。

程景桦一直盯着，盯到眼眶发涩，拿着手机的手被冻得发红，他还在看。

钟时这个贱人肯定会趁机装可怜，这是钟时的惯用手段了。白榛会心疼吗？会生他的气吗？

会的吧，程景桦又想起他们那个吻。白榛不喜欢在外面做这些太亲密的事，他和白榛恋爱的时候，也不是每次想亲就能亲的。可是，白榛不介意钟时在外面亲他。

人们都说规矩是给不爱的人制定的，所以他不能做的事，钟时可以。他从来都不是白榛真正爱的那个人。

有一滴温热的水珠滴在屏幕的那颗榛子上，像一层水膜把榛子包裹住，程景桦大拇指轻轻地把那滴水擦掉，他把手机收了起来，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双膝间。

他突然觉得好冷，可是他一点都不想动弹。

白榛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程景桦就这样蹲在地上，车辆在他面前来来往往，他却恍若未闻，一动不动。直到天上开始飘下一点白色的雪花，程景桦的身上也渐渐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点车轮碾过的轻响，那声音很近，好像就在他的面前。程景桦慢半拍地抬起头，面前锃亮的黑色车门模糊地映出了他的身影。

程景桦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紧闭的车门打开，车里的暖气向他散来，他在脑海里想了无数次的人出现在了他眼前。

白榛修长的双腿优雅交叠，靠坐在车里侧过来小半张精致如玉的脸庞，他的眼神无波无澜，长翘的眼睫低垂，和蹲在地上的程景桦对视。

程景桦全身都抖了一下，他看着白榛眼睛完全无法移开，一声低语飘散在空气中，“宝宝……”

这道声音很轻微，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程景桦望着白榛想动不敢动，白榛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一时分不清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以前不用想他肯定直接就扑上去了。

可是现在，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白榛是让他上车吗？还是因为钟时的事只是想来问他两句话，或者要骂他。程景桦发现自己现在摸不出白榛的想法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他好想、好想就这样扑上去……

白榛的目光落在程景桦脸上的淤青处点了点，复又看着程景桦期望又有点慌张的眼神道：“上来。”

程景桦两眼发红，他猛地站起就往前冲，蹲得太久两腿都已经没有知觉了，脚一软程景桦踉跄着扑到了白榛身上。白榛的身躯很温暖，熟悉的香气让程景桦险些落下泪来，他抱紧白榛哽咽道：“宝宝我好想你。”

白榛没有伸手扶他，拿了条毛巾搭在程景桦头上。程景桦不仅自己上车还带了一身的小雪花，在温暖的车内那些雪花转瞬就化成了水。

白榛对这个大冰块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程景桦吸了吸鼻子，突然发觉自己全身都很冷，白榛会被他冷到的，他又连忙从白榛身上起来，但白榛身上还是被他弄湿了，“宝宝对不起……”

程景桦拿着毛巾没有擦自己，而是先往白榛的身上擦。白榛挡了一下程景桦的动作道：“擦你自己。”他身上虽然被沾了水但不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