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水临渊高大的身影从紫檀椅上站起,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凛冽与警告,“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却不能说,你当明白!”
“皇叔!”水溶立刻从一旁的座位上起来,啪叽一下跪倒在地,身体狠狠颤抖着,心里怕得要死,皇叔的威压太甚,此刻,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他低着头,颤颤巍巍,战战兢兢道:“……侄儿明白,侄儿什么也不知道……是侄儿多嘴了!”
幸而,皇叔还念着他们的血缘关系,放了自己一马。
那日,从安国公府走出时,水溶便在心里牢牢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得罪了贾府的那位姑娘,甚至对贾府,他也要能不得罪便不得罪,能避开则避开,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啊!
这贾府的运道,可真是厉害!且不说送进宫中的那位大姑娘,如今这位,约莫是三姑娘罢,以后的路可真是锦绣荣华,富贵前程,唾手可得。
眼下这京中,人人都说皇伯父最宠幸自己,可这也只是表面,若说皇伯父心中真正最爱护的,那定然是自己的亲弟,也就是皇叔!且皇叔与皇伯父因阴谋分别多年,皇伯父对皇叔又愧又爱,恨不得倾尽所能,将所有都捧给皇叔。
而且,皇伯父心中一直挂念着一事。
皇叔脾气倔,皇伯父一直想让他成家也不能,如今眼见着他对这贾府的姑娘上了心,又岂会阻拦,怕是这位贾姑娘,以后便是自己的皇嫂了!
他又岂敢得罪?
回家好生歇了几日,水溶也想偃旗息鼓,老实一阵。
可偏偏,好奇心便如猫抓的一般,在自己心上挠呀挠呀,思来想去,他突然一拍脑门,对了,自己似乎与那贾宝玉有过一面之缘,不如,也去参加这次寿辰宴。
他也不做什么,只是再仔细瞧瞧那贾宝玉是何模样,双生子素来相像,或许便能瞧出自己未来皇嫂的样子?
水溶不敢言明,也不敢不说,过了几日,又往安国公府中去了一趟,道是自己与贾宝玉曾有过结交,而今贾府族长寿辰,自己也想为好友贺。
这理由说得乱七八糟,牵强无比,水临渊皱眉,轻轻搁置下手中的羊脂玉杯,“往日怎没听说过?”
“往日……往日皇叔不在京都,自然不曾听闻,当时恰逢贾家二房长子贾珠高中,北静郡王府送了一些贺礼,贾家便派贾宝玉同贾珠一同来府中拜谢……”
“陈皮烂谷,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水临渊一边讥讽几句,一边摩挲着手中的碧玉扳指,心中隐隐有几分思量。
这小子,一味阻拦也不行,且他暂时不能出面,有他去这次寿辰宴,想必对贾家有几分助益,罢了!
“你去我不拦你,只是不许在贾府生事,我和她的关系贾府并不知情,她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你若是露出半点不该露的口风,明日我便送你去边疆,开疆拓土,报效皇兄!”
水溶神色莫名,脸上眼神里满是惊叹,原来皇叔这是偷偷摸摸的,贾府的姑娘居然不知道自己皇叔的身份……
眼见水临渊的黑眸紧紧盯向他,他立刻一激灵,果断应道:“多谢皇叔,侄儿一定老实,只是去贾府参礼,旁的我什么也不干!”
“最好如此!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是是!”水溶乖巧地应着,对寿辰宴充满了期待。
于是,一场原本只是宁荣二府间简单的寿辰宴立刻“炒成”了一场高规格的宴席,原本定好的戏班子、席面都要全部推翻,重新制定。
贾母都亲自出面,派身边的嬷嬷们前去协助,这才在寿辰宴前完成所有的准备。
贾灵玉自然也听说了北静郡王会来参加的消息,只是原本红楼中也描绘过这个人物,似乎与自己的弟弟有过一些交往,她便也没放在心上。
哪里能想到,这厮是冲自己来的呢?
这日,天气晴好,正是好日子的征兆,贾敬素来修道,观望着天气,抚着胡须,心里十分满意。
一早儿,贾珍便带着贾蓉往贾敬院中行礼,送了好些果品、稀奇玩意儿,丫鬟们足足捧了十六个大礼盒。
行完礼,用罢饭,众人暂且歇息一阵,丫鬟们小厮们却是已经忙碌起来,洒扫摆放,管家脚步匆匆,一边指挥着下人,一边在前院后院来回传递着消息。
门外更是热闹,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一辆辆马车持着名帖送来贺礼,早上这拨管家还好应对,俱是些品阶低微或是些学生秀才之流,可愈往后,持帖之人背后的官职愈大,管家不敢得罪,连忙唤小厮去叫老爷来迎。
半晌午,南安郡王、西宁郡王等也都送上了名帖和寿礼。
临近午时,北静郡王的车轿终于停在了宁国府正门,贾敬、贾珍、贾赦、贾政携贾蓉、贾宝玉等在门口早已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