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珠抱着一竹篮从集市刚买回来的蔬果,转了几道路口刚进巷子,迎面就撞上一处柔软的胸脯,她一时没有稳住身形栽在地上,篮子里刚买的香橙摔出来几颗,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
“哎呀,都怪我,光顾着和刘夫人说话去了,宛珠姑娘,没事吧?”
一只戴着翡玉,细嫩丰腴的手朝她伸来,宛珠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看清来人正是巷头员外家的王夫人。
平日不常见她出门,怎么今日倒是闲情逸致,与人出来闲聊遛弯了?
宛珠借着王夫人的手爬起来,一旁刘夫人手脚麻利些,已经帮她捡起了地上滚远的几颗橙子,又把它们挨个放进竹篮,小心翼翼的递还给她。
宛珠笑眯眯地接过,随后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没事没事!夫人们看我这也没破那也没伤的,好的很呢!话说回来,今日难得天气晴朗,两位夫人也是出来晒太阳的吗?”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宛珠正疑心自己说错什么时,王夫人先转头朝刘夫人看去,正巧刘夫人也在笑盈盈地回望着她。
两人视线相撞,不约而同的用袖口掩着嘴唇笑起来。
“怎,怎么了?”
这一出戏谑叫人倍感迷惑,看得宛珠直捏着竹篮,左顾右盼怎么看也看也不明白。
她歪了歪头道:“两位夫人是看见什么了?难道是宛珠脸上沾了什么?”
难道是她又跟之前一样,伏在案上偷懒时没注意,顶着一鼻尖墨渍就出门了?
宛珠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几把脸,伸手再来瞧,料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真是这样的话快告诉我在哪儿,别笑话宛珠呀……”宛珠急道。
王夫人听完,嗤嗤笑得更大声,她伸手拍了拍宛珠的肩膀。
“不是因为这个,我是笑你家大人命忒好,这才几天?就已经见有三位公子出入你们秦宅里了。”
三……三位!?宛珠心中一惊。
王夫人忍不住和刘夫人相视而笑:“而且还个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要不是我已成婚的缘故,现在看着这出——简直不要太让人羡慕!”
“……这?”
宛珠心里泛起嘀咕。
这些年她一直待在宅邸服侍,平时出门也是去采买食物很快就会回来,家中大多都是女眷,来过家中的也不过两位。
一位是之前跟了自家小姐一路的方御史,一位是坐在里屋等了自家小姐一天的苏公子……
那现在她们嘴中这第三位又是谁?
宛珠心里奇怪的很,她凑近两位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们不要诓我,哪来的第三个人出入宅邸?别是弄错了吧!”
“别的我不知,只是那第三位可是我今日亲眼所见,我这两眼可是看得真真的,哪可能有假?”
刘夫人拍了拍小丫头的头,掩着唇笑。
“你可是没见着,晌午时我家闺女闹着要摸狸奴,可那狸奴老早就吃饱了食窝在屋顶懒晒太阳,有位穿藏青圆领袍衫的公子看见,几步翻身上去把那大黄狸抱了下来,我在屋内,只看见他那侧脸长得格外俊郎,还来不及出来跟他道谢,转眼功夫就见不到他人影,再寻时,就见他就往你家大人那处去了。”
这话说的身临其境,仿佛真的在现场一般,引得宛珠一时咂舌。
“这……这……”
她这说的人是谁!自己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等宛珠道别两位夫人,她捏着衣角就急匆匆奔回了宅邸,把竹篮往玉露手里一塞。
“小姐现在何处?”
玉露头也不抬,一点一点清点着篮筐内的瓜果蔬菜,盘算着后两日的饭食:“在后院看书呢。”
听宛珠呼哧呼哧喘着气,玉露抬头疑道:“怎么,外面很热吗,你怎么出去一趟,头上就能出这么多汗?”
“我……我有急事要问!”
宛珠落下这句就疾步跑去了后院。
后院迎春花开的正好,柔嫩绿叶一条条放肆舒展,纷繁鹅黄点缀其上,在墙根处生的肆意盎然。秦怀月一个人坐在花前的圆凳上杵着下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小姐!”
宛珠几步小跑过去,站定之后扫视四周:“哎?人……人呢?”
“什么人不人的,我不就在这儿吗?你在讲什么胡话呢?”
秦怀月含着笑,将桌上的茶盏递给她:“把它清理干净放到库房,再把之前那盏青白釉双鱼杯拿来,日后为我上茶就用那个。”
“好。”
宛珠将茶盏拿在手里端详了两下:“小姐,可这不是您最喜欢的杯子吗,您之前说喝茶不用它,茶香少一半,这还是离开长安之前特地带来的……怎么突然就不用了?”
秦怀月并不理宛珠的问题,而是将面前一口未动的柑橙托盘递过来:“这个也拿走,别浪费,去找玉露嬷嬷她们,你们一齐分着吃了吧。”
“好……”
“哦,还有这道墨笔。”
“还有这个,这只香炉。”
“……”
“还有这本书册,一并收到仓库去,你们拿去用也可,不要让我再看见了。”
宛珠实在是忍不住,小声委屈道:“小,小姐……”
“怎么了?”
“我,我快要拿不住了!”
哐当一声,宛珠把怀里一堆东西往桌上一放,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吓,吓死我了,差点就全都摔到地上。”
她视线向前,正好看见秦怀月那处的笔搁,天然水晶匠心独具,雕刻出来的小兔形状小巧可爱,栩栩如生。
“小姐,那这个呢,这个也要拿到库房去吗?”宛珠问道。
秦怀月不作声,她看着那只已经微微发旧的笔搁,顿了顿,还是伸手把它捞回袖内口袋。
“这个……就暂时不用了。”
秦怀月自顾自回了屋,没多久玉露急匆匆跑来。
“你跑那么快我都没追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四下不见自家小姐,唯有宛珠坐在石凳上,大咧咧地拢着一堆东西:“你不是说过来找小姐吗,现在坐在这里干嘛?”
宛珠捏着下巴思付片刻,眼神亮晶晶地看过来:“玉露,我想,我大概知道小姐为什么会生气了。”
“那,你知道什么了?”玉露疑惑道。
“肯定是怡书院这回新写的话本太难看,把小姐给气到了。”宛珠一脸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