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赵大娘听见声音,赶忙起身迎客,说了几句让秦怀月和梅子衿随意的话,就快走几步离开。
秦怀月这才有机会跟梅子衿说上几句话,还未出声,就见他如释重负摊在椅子上:“可算走了。”
秦怀月想到刚才那出,就快要憋不住笑:“修撰大人还做过这事?”
梅子衿听她这话,一时之间有些羞恼:“这里最可怜的不应该是我吗?你居然还在关注他!”
“好吧。”秦怀月赶紧找个话题关心起他来:“我发烧那几天,没来得及把母本给你,你校对誊写着可还顺畅?有没有难办的地方?”
梅子衿摇摇头:“这些有人替你办了,你不在那几天,方明川就坐在你的位置上。”
想到这就头疼,他咧起嘴愤愤道:“那几天,他倒是没让我把标点画成足圆。”
“而是死盯着赶进度,把原本三天的任务压缩到一天!”
且不光是要誊写,更要把秦怀月平日说过的话,也与他复述一遍。
见面都快要冷掉,梅子衿赶紧甩掉这些东西,抬起筷紧嗦一口:“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你的确比我们聪明。”秦怀月撑着下巴感叹:“想来也是付出过努力才到今天的。”
梅子衿吸刚进一口面,听她这话骤然停住,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确定,呜囔一声:“你俩果然很像。”
秦怀月一副等他来解释的模样,梅子衿嚼完这口面接上:“因为那日我罚站时,方兄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那日阳光太大,他看不清方明川脸上的表情。
那人路过,对角落的他说:“如果不争,哪怕有天赋也会浪费,为何不试?”
梅家并非方家那般幸运,早年间出过几位文官,之后一直费拉不堪,到如今只有母家苦苦支撑。
自从母亲重病后,来往拜访的人对梅家弃如敝履。
世人皆知明炆帝重文,科举弟子多会得以重用,世家争相教育子孙从文,以求受皇帝青睐,确保地位常青。
他看到父母因此事愈来愈多的争吵,只觉得乏味,平日就爱找大娘得些零嘴,好在她这里消磨时间,免受唠叨。
或许就是这句话,让他想到这个如果,万一可以呢?
梅子衿没头脑说完一句,就继续吸溜吸溜吃面,秦怀月见他不言,也只好拿起筷子,搅动碗中的面,幸好汤多,还不算坨到一起。
她夹起一小缕,正要塞到嘴里,外面传来重物倒地声。
有男子发出细弱声音:“这位朋友!荷包可以拿去,能不能不要拿走小生这些书籍!”
门口的程林倒在地上,筐里的书在拖拽中散落一地
“切,怎么是个穷书生?”撞他的人掂了掂抢走的荷包,发觉轻的没几个子,只得啐了一口,暗道倒霉,转身转着绳结扬长而去。
程林倒在地上,见那人走远,慌忙拾起摊在雪水里的书经,顾不上起来,将飞散出的书页装回去。
正马不停蹄捡着,视线中有双细嫩的手,替他将剩下的几本拾起。
“你是今年入京赶考的学子吗?如果荷包里有重要物件,可以去找官兵报备。”
科举考试归属翰林院,也是需要负责的一部分,秦怀月熟练告知对方应对方式,却见对方蹲坐地上,瞪着眼睛直愣愣看着她。
秦怀月以为这人摔坏脑子,多看他两眼。
看这人面相,不是京城人氏。
刚下过雪的路上湿寒,只怕得风寒耽误科举,秦怀月见他呆愣,伸手抓住他袖口,直接把他拉起来。
“这这这,这可万万不可啊!”程林被这柔嫩手抓住,一时没反应过来,慌忙拒绝,但是下一瞬,就被一股蛮力拉到路面上站稳。
见面前仙子般的人拧眉,连疑惑都格外好看,程林只好嘀咕几声:“男,男女授受不亲......”
说完,程林面上潮红,撇头不看她眼睛:“感谢姑娘救命之恩,它日科举出榜,我定会上门提亲,以报答今日救......”
“哎!你跟谁讲胡话呢!”
梅子衿早就站在旁边,捡起几张散落书页,随手塞到程林的书筐里。
“帮你是本分,毫无情分,别在这里蹬鼻子上脸,有这时间不如赶紧报官,少在这里塞书面句子。”
程林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旁边居然还站着一男子?
“两位说的是......只是小生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是囊中羞涩,无钱报官啊。”
秦怀月看这书生脸上,一副事实的确如此的模样,揉着眉头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