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年纪,也算出色。”萧菱生看向耶律宗真,“济古尔以为呢?”
见耶律宗真不语,萧菱生又嗔道:“十岁身量未长成,济古尔不能要谁都和你一样,猎些虎啊熊啊的。”
萧菱生意有所指,耶律宗真无奈扶额,被取笑一年了,怎么又想起来了。
这件事算是揭过,萧菱生眼珠一转:“放鹤奴倒是提醒我了,济古尔,既然他们各自不服,不如就在大林牙院开坛论道。放鹤奴去旁听,北面林牙和南面进士坐下来好好比一比。”
耶律宗真神色一动,思量起来。
“文无第一,咱们就每月举办一次,胜者,可做放鹤奴的梁王教授。陛下偶尔也可去走上一趟。”
放鹤奴听着很好,满脸喜色去看耶律宗真,耶律宗真却一脸为难。
“阿爹?”
“放鹤奴听不出来,我……”耶律宗真苦笑,“你呀,又发善心。”
“陛下也要允许,有些人,比起在沙场上搏杀,更适合在埋首于官牍案文。”
耶律宗真心底那涌泉水又潺潺流动了。
“就如你所言。”耶律宗真扭头叮嘱放鹤奴,“记住不可忽视骑射。”
放鹤奴再三保证过后,耶律宗真终于放人。
“回去罢,我让采绿去给你送了些东西。”萧菱生对放鹤奴眨眨眼睛。
放鹤奴眼一亮,抿唇笑着退下。
“说说罢。”耶律宗真向后靠在椅背上,迤迤然道,“我知道你话没说完,交流是好事,但可不治本。”
萧菱生起身倚案,缓缓开口:“番汉不和,归根究底是心有异族之忧。”
“可本就同出一源,何来华夷之分?”萧菱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耶律宗真沉吟:“的确是好法子,只是……”
“非一日之功。”萧菱生幽幽道。
忽的看到什么,萧菱生微微俯身,手指掠过耶律宗真的衣襟,指尖挑起一点糖霜。
“知道,我慢慢的。”
不知得了谁的指点,放鹤奴亲自去请状元出身的张俭、杨佶等人坐镇,几个月来也有几人脱颖而出。
名单递到萧菱生手上。
“北面林牙萧革,难得,查一查。”萧菱生吩咐道,“刘伸,赵徽甲科出身,倒也意料之中。姚景行,乙科,中京人?”
儒学经典,自然是南京底蕴深厚,历来进士也多籍贯南京。
“王纲?”
耶律宗真:“挞里认识?”
“在南京时,我曾拜访过其父,王泽王老大人。可惜没能见上王大人一面。”
耶律宗真疑惑看过来。
萧菱生轻轻笑了一下:“王大人早年修道,彼时不知在哪座深山访仙呢?”
耶律宗真也笑。
修道?萧菱生皱眉,王老大人曾就职史馆,家学渊源……
“济古尔,这个人调给我。”
隔月,王纲调任史馆。
重熙七年四月,牙帐刚至上京,西夏传来消息,兴平公主,薨逝了。
公主和亲六载,正值盛年,骤然去世,耶律宗真大怒,命饶乐郡王耶律宗愿、知北院枢密副使事耶律仁先、总知朝廷礼仪萧知笃等人为使团,赴西夏,诘问公主事。
月上中天,耶律宗真翩然来迟。
萧菱生等候已久,不由问:“白日里说有东西给我看,是什么?”
耶律宗真亲自拿着一方木盒,轻轻放于桌上:“挞里不妨猜猜看?”
“是什么?”萧菱生观察木盒大小,有些像是……
耶律宗真揭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方玺印。
蓝玉所制,四方六面,上有螭纽,侧有刻文。
“这是……传国玺?”萧菱生拿起看正面刻的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耶律宗真:“我好不容易带人翻出来的,差点以为阿爹带走了。”
这传国玺并不是传说中秦国李斯刻的那一方,实是后晋制作的新玺。契丹灭后晋,此物也进了契丹的国库。太宗皇帝没把这个赝品放在眼里,也就一直堆在库中蒙尘,直到先帝时,才想起还有这么个宝物。
毕竟,真秦玺下落不明,也许早就毁于战乱。
“济古尔是想要用此物做些文章?”
耶律宗真笑:“六月我想在清凉殿举行殿试。”
萧菱生低头看着晋玺:“所以这是……”
“此次殿试的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