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锦院外,采衣捧着选定的样布,打算带回给萧菱生选择。
谁料,没走几步又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张…”刘四端笑着改口,“采衣姑娘。”
“刘大人。”
采衣往旁边移步,刘四端急忙让至一侧,“姑娘先行。”
不想辞让白费工夫,采衣点点头举步。
“采衣姑娘,”刘四端突然出声,“济节她……”
采衣身形一顿,而后继续前行,没有停留。
就像阿姊一样。
等走到后帐,采衣已收拾好心情。
采绿正在和萧菱生说开春行商之事,西北形势有变,担心商路会有影响,迷娘想放下镜月瓦肆的事,亲自走上一趟。
萧菱生知迷娘心意,遂道:“迷娘执意,我也拦不住,让她去,你等下去找图格,让他兄长也一起去,我好放心。”
西北路原本的局势被打乱,也还在契丹境内,她更担心瓜州、沙洲一带别起什么心思才好。
凭借外祖母的关系,甘州回鹘从未劫掠过她的商队,但她也从未奢望过这份平静能一直保持下去。毕竟是契丹和西州回鹘合力将甘州回鹘驱离故土,使他们只能在瓜、沙和西夏周旋。
见采衣回来,萧菱生招手让采衣快过来:“你们也帮我看一看。”
今日晨起风有凉意,萧菱生带着采衣她们翻找出几箱子皮子,计划着给放鹤奴做冬衣。想着想着,她想起许久不曾送耶律宗真什么物件,索性一家三口一起做。
“济古尔平日朝服穿红穿得多,便衣该选些素净的颜色。”萧菱生嘴里念叨,“可素净的锦缎不衬紫貂。”
“那看看其他华贵的颜色?”采绿建议。
萧菱生轻蹙眉:“衣料太花哨要怎么把菱花纹绣上去?”
采衣、采绿相视一笑,默契地不说话。
看来看去看得心烦,萧菱生一拍桌子:“就用缟羽色,紫貂不搭,便用银鼠!”
银鼠皮珍贵不比紫貂又如何,“我明日亲自去打。”萧菱生补充道。
“娘子亲手猎的便比什么都珍贵了。”
“放鹤奴用云鹤纹,这两种红色都不错。”
下了马车,韩元禹也感到风越发紧了。
白毡帐前,是等候已久的萧长洲。
韩元禹走近,在萧长洲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他此行中京查证萧海邻督造奚车有功一事,萧海邻为人暴虐狂妄,以为杀了那几名改良奚车的匠人便可瞒过此事,揽下这份功劳,实则处处漏洞。
知晓萧海邻不会再回打造馆后,就有侍女愿意出面指证,他再把他韩家嫡系的出身透露出去,奚族匠人也站了出来。
这件事此所以能水落石出,还是多亏了眼前的少年。
韩元禹:“皇后从那时就收留了你,然后一直等着今日的时机给萧海邻一击毙命?”
萧长洲愕然,摆手摇头:“娘子不知道,娘子只知我父是为奚王迫害致死,不知道是因为奚车。”
被杀害的匠人是奥失部人,父亲想要替族人讨还公道。可奚王碍于韩家权势,想让父亲闭嘴,父亲气急攻心,撒手人寰。
奚王想斩草除根又畏惧人言,这才有了集市上娘子相救。
韩元禹捻捻手指,不知吗。
“多谢韩大人,剩下的仇,长洲会自己报。”萧长洲弯腰鞠了一躬。
“这就是你不跟我去中京的原因?”
萧长洲不善言辞,只点头。
他发过誓,下次踏足故土,必雪父仇。
萧海邻是起因,奚王才是萧长洲最痛恨的人。
“保重,我还要去复命。”
“韩大人请。”
韩元禹赶往御帐,他的老师杨佶和太师张俭迎面走来。
“老师,太师。”
“老朽先走一步,你们师生慢慢叙旧。”
待张俭走远后,杨佶看向半月不见的小弟子:“一切可还顺利?”
“老师放心,弟子此行一切顺利。”韩元禹犹豫着说,“弟子观老师似有心事。”
“夷离毕院待上几个月,都学会察言观色了。”杨佶抚须笑着说,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陛下刚下旨,外放你从兄韩遵宁为西北路招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