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副模样,赵桓忽的想起宫变那日,一样的境遇,彼时的她还会喋喋不休的怒骂,可他那时心中只有恨,看不得,听不进。
此时此刻,他心中还剩什么呢?
赵桓转过身重回高位,他坐在厚实的垫子上,瞥了一眼赵徽。
“如你所愿。”他听见自己这样简单说道。
被人肆意拽着拉到断头台,那柄驻地的大刀在火把的映射下晃出她的身影。
赵仪安背对着高座上那二人,破天荒的开了口,只可惜这话对得是他,而非他。
“赵徽,你最好别让我再破土而出,不然我如今的境遇便是你之后的遭遇。”
“好好好。”赵徽大笑道:“我等着,等你变成恶鬼来找我索命。”
“行刑。”赵桓出声打断二人谈话。
脖子挨着冰冷的刀架,赵仪安和梅璇对视着,俩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慌,平静地面对着接下来的遭遇。
赵仪安闭上了眼,等待着那一刻。
“咻——”
利箭钻入皮肉,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惊呼。
“有贼人,快保护好陛下。”
赵仪安猛地睁开眼,下一刻,两颗烟雾弹从她和梅璇脚底炸开。
“注意犯人,别让犯人跑了,去通知郡守,让他速速派兵前来。”
嘈嘈杂杂乱成一团,烟雾中突然有人朝赵仪安伸出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连拖带拽拉开了这是非之地。
一路上,赵仪安走得是踉踉跄跄,她望着身旁一身黑衣的人,偏过头与梅璇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就这么被救了?
赵仪安刚想张口,一阵熟悉的嗓音便先她而出。
“等会再问。”
赵仪安挑挑眉,默默看着说话的人,她倒是不知她还有这本领,到底是会藏拙,亦或是真人不露相?四人七拐八拐绕到一小门处,门后两匹马正静悄悄站在雨中的等着来人。
捆绑的绳被人用刀割开,梅璇略微活动下手脚翻身上了马,而赵仪安则窝着手肘被人拉上了马。
马儿被人驾着快速驰翔远方,赵仪安一把扯下身后人面罩,面罩下是一副清秀稚嫩的脸。
“真人不露相啊。”赵仪安长叹一声。
“没法子,谁让你们都是些精明人,哎,姑娘我只好装傻充楞了。”柳芽低声笑答道。
梅璇疑惑的看着二人,“仪安,你认识她?”
“不认识。”赵仪安有些恹恹的答道。她就说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可能躲得过郡守的围剿,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吴珏帮的忙,合着压根是人家自己有本事突围出去,还害的她白担心一场,她别过脸看着梅璇坐后的人,有些恼怒的说道:“喂,吴珏,你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一声。”
那人握着缰绳的手一紧。
“嘿,你这人还跟我装是吧。”赵仪安扭着腰探个手便要朝他脸上抓去。
柳芽赶忙捣了捣她,摇了摇头。
不是他?那会是谁,难不成?她默默收了手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人。
面罩下是一声苦笑。
“是我。”
梅璇顿时如坐针毡,她不敢置信自己听见的所言所语,直到面罩被人拿下,她僵着身扭过头亲眼所见,这才完全尽信。
面罩下惠娘面上一半都被灰烬和血污遮着,她随意擦了擦,眼神躲避着赵,梅二人。赵仪安这边倒是能理解,可梅璇那边完全接受不了,她冷着脸往前移了移,恨不得离惠娘八丈远。
“我..”
“有什么絮叨的话到地儿再说,你们二人趁此机会尽量多休息,等下恐怕连这片刻的休闲时光都没有了。”柳芽出声打断了惠娘的话。
赵仪安转过头凝视着前方模糊的蜿蜒小路,那四面八方的雨朝她不断袭来,她却恍若重生。
该我破土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