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奇的眼里泛起眼泪,伊派芬妮的抽气声颤抖,她下意识想要反握住他的手,这样的肌肉记忆让她痛苦。
我希望我们不是这样,我希望我不是这样,我希望……我希望重新来过。
“离我远点。”
伊派芬妮曾发过誓,她想所有说出这样话的伴侣都被雷劈,最好被异形里的怪物吃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希望这样,她希望自己吊死在这。
伊派芬妮甩开霍奇,她大力地关车门,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听见自己的哭声。
她跑到她的车里,喉管里的铁锈味刮得她面目全非。
她发现鼻血流了她整张脸。
胡乱地擦拭,车窗传来敲打声。
是霍奇在敲窗,他看不到她的样子,谢天谢地政治这该死的隐私性。
“艾琳,我们谈谈,不要逃走。”
伊派芬妮第一次看他这个样子,她不清楚,像心一片一片从身体里刮走,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艾琳,你说得没错,你猜到了我的想法,但你不能质疑我爱你,求求你,开门,我们谈谈,一切都会好的。”
她哭得肝胆都疼,她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意识到,车不是完全隔音的。
她立刻捂住口鼻,直到眼泪冲散血迹,窒息覆盖灭顶的头疼。
她好想妈妈。
她想去擦眼泪,但鲜血侵犯她的眼睛,她哭得更厉害了。
再这样待下去,她马上就要爆炸了。
伊派芬妮拉起手刹,往前驶去,她看到霍奇的手还在车窗上,他还往她这边跑着。
车身擦过他的手,像她打颤握不住方向盘的手。
她没有看他第二眼的勇气。
她再也找不到比她更恶毒的人了。
她像是名画上面被画的各式各样的人,有的时候脚长在头上,胳膊插在肚子里,头被分成两半。
她是很多东西,但她唯独不是自己。
——
当你最好的朋友哭唧唧血淋淋地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恨不得把整个世界给她。
西西莉亚动用关系秘密处理好她的伤势,被医生大骂一顿后,送她回酒店。
霍奇还没回来,这方便了她,她打包好行李,连夜搬进另外一家酒店。
诺亚先是把杰克送到杰西卡那,又是安排伊派芬妮入住,他从没见过伊派芬妮这个样子。
他知道他有时候嫌她没正行烦得要死,但他一定不会怀念这么安静的她。
她像是一根蜡烛。
伊派芬妮径直到浴室洗澡。
西西莉亚长叹一口气。
“她会没事的吗?”
“……我真不知道。”别的不说,西西莉亚现在只想她活下去才最重要,“你先回去吧,我在这。”
“……我在旁边开一间房,有需要叫我。”
“嗯,开始拟获奖感言吧,不知道她到时候能不能有这个脑子去讲。”
诺亚点头:“我会把一切都办好的。”
水声渐停。
西西莉亚帮伊派芬妮吹头发。
“你想聊聊吗。”
“不想。”
“好吧。”
这世界总是这样,坏人折磨好人,好人折磨自己。
西西莉亚眼瞅着伊派芬妮躲在被窝里。
通常来说,伊派芬妮失恋是大哭一场,发疯俩小时,慢慢恢复正常,最后恢复和前任保持见面也能保持平常心,甚至还能做朋友的状态。
但伊派芬妮失恋了吗?如果是的话,她也恐怕没办法再和霍奇保持朋友关系。
西西莉亚守了伊派芬妮一夜。
就睡了那一个小时,醒来的时候伊派芬妮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发了。
西西莉亚伸了伸腰腿,为她不适合再熬夜的身体嚎了声:“你是闪电侠吧。”
“嗯。”
她有听到她说什么吗。西西莉亚叹气起床。
伊派芬妮已经提起包:“我先出发了。”
“哎,急什么。”西西莉亚拦住伊派芬妮的去路,“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在我身边他们都会猜到发生什么。”
“哈?”
“我的病。”
西西莉亚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啊!所以你知道你有病?”
伊派芬妮紧抿嘴唇:“我走了。”
不像霍奇,西西莉亚从来不会随时随地惯着伊派芬妮,她甚至连脸都没洗,抓起钥匙就跟上去。
“?”
“我做个司机你也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