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吓得小声咒骂,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神无法聚焦,血腥充斥口腔,她用手背粗暴地擦去鼻血,在脸上留下一道一道不同红色的痕迹。她看着怀特惊慌失措的脸,突然笑了。
“看看你,巴布。看看我们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她用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坐直身体,“道格拉斯把你变成了他棋盘上的一枚弃子,而你,心甘情愿。”
怀特的眼神闪烁:“你怎么……”
“肿瘤,癌症,随你怎么说。”
“God,伊派芬妮……”
伊派芬妮头疼欲裂,不是装的,她只是表演得更凄惨而已,就像媒体大肆播报的英雄事迹那样。
怀特递来一条毛巾,她微弱地呼吸着,埋到毛巾里,像是一只要把自己溺死的幼猫,她好些了。
“你真的认为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吗,”伊派芬妮抬头,已经干硬在她脸上的血迹像深浅不一劣质的油画,“他没办法劝说我退出竞选,所以叫了两个人来到我家伤害我,总统会认为他办事不力,他会失去信任。
泰斯案关注面太广,没有操作的空间,怎么,你们举家搬离美国?”
“你当初在电视大谈我的女儿就是这个原因吗?让我的女儿没有‘操作的空间’?”
伊派芬妮发出接近嘲讽的笑声:“你不想知道当初泰斯霸凌的事是怎么到网上的吗。”
怀特变了的脸色是她的信号,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她毫不在意上面沾了她的血。
加西亚调查溯源了一个月的成果,马克·索恩的痕迹板上钉钉。
“你和泰斯真的会活到那个时候吗。”
“你想怎么样?”怀特捏皱文件。
“她会接受她应有的惩罚,”伊派芬妮把毛巾扔到茶几上,“但我会用尽我的一切能力,保证泰斯以后的生活,她会去她想去的学校,国家,做一个白纸一般,逐渐被人民淡忘的,普通人。”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伊派芬妮搀扶着把手站起:“我需要你出庭作证,道格拉斯的罪行。”
“就这样?”
“就这样。”
——
伊派芬妮清洗手上的血迹,还是刻在上面似的,难以冲干净,她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
可真够吓人的。
伊派芬妮笑自己。
血液染红她的的牙齿。
她看到了她犯罪现场似的风衣,她想粗暴地扯开扣子,可越急就越无法逃脱,她使劲扯开,连带着她自己向前趄趔一步。
她坐在马桶盖上,最终接受了她的无力,把风衣扔进了垃圾桶。
怀特坐在厨房岛台前的椅子上,他看到她出来,为她倒上了一杯水,他则一口灌下刚才未喝完的酒。
伊派芬妮坐到他对面。
像是故意的,厨房的灯不明亮。
伊派芬妮看到怀特拿出一根录音笔。
伊派芬妮的呼吸停止,愤怒和想赢的自大充坏了她的脑子。
怀特今晚第一次没有躲避她的眼睛:“我们都输了。”
他举手打断她再说话的意图。
“我选择了你。不是因为他没办法完成对我承诺的事,是因为我想站在你这边,你说得对,泰斯的事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不应该再逃避下去。”
伊派芬妮不解。
“你也不应该。”
怀特当着她的面掰断了的录音笔。
伊派芬妮诧异。
“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管理者,但不是像你现在这样,你不适合做这种事,不要丢了我们最开始都支持你的原因,我真心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怀特·巴布始终忠诚于一个人,泰斯·怀特。
可他也始终记得,十几年的兵旅生涯教会他的,支持和捍卫美利坚合众国宪法,不会向国王、暴君或独裁者宣誓,他曾向宪法和美国理念宣誓,并愿意为之献出生命。
伊派芬妮抓了抓头发,她突兀地站起来,夺过那两半录音笔。
“遵守你的承诺。”
伊派芬妮夺门而去。
所有诡异的不适感在这。
为什么道格拉斯选择半夜和她交锋,她的狂妄自大正中他的下怀。
为什么选在她们的家中下手,因为他进一步逼迫笼子里的小白鼠往死亡走去。
伊派芬妮笑到颤抖。
她以为她聪明到瞬间能明白谁是幕后黑手,可幕后黑手本人却从未吝啬给出答案。
逼她退选是假,让她犯下私闯民宅,威胁证人,甚至意图收买,才是道格拉斯的真正目的。
伊派芬妮用力地踢了一下怀特门口的台阶,疼痛让她心生痛快,她不能哭,不能退缩,不能当一个败者。
伊派芬妮倒吸一口气,凉得打颤的风捅进她的喉咙,她突然希望世界下一场大雨,这样她就不至于看上去无端的狼狈。
她盯了很久霍奇租来的车,就好像他根本不怕她知道他在追踪她,也有可能,他就不觉得她有这个心眼。
伊派芬妮把她所有的耐心都用在去霍奇那的路上。
就大概两百米的路。
平常人还真不一定看得到霍奇跟踪的小黑车,还以为是路边随意停放的,这边很多这种,静静躺着的小黑盒子。
伊派芬妮走得无比漫长,越走心里就多了点东西,但其实还是锅里的那些粉丝,只是膨胀开,就显得多了。
他说。
“这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她轻轻地回。
“哪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