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格莱姆斯也离开房间，伊派芬妮才重新看向他。

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是伊派芬妮先开的口。

“我可以睡觉了吗。”

霍奇感到他像块肥皂似的，一分一秒都在被刀切去一片，再碎成渣。

他重新坐到她面前，却没有勇气看她了，他想说，你知道你的病多久了，你知道有这么严重吗，或者是，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他没有。

“还不行，艾琳，”霍奇强迫他看向她的眼睛，“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们可以明天再说吗。”

“不行，我会被这个案子排外，BAU无法参与这种案子，会有另外的人来。”霍奇碰了碰她的脸颊，“但是凶手烧的是我们的家，你不想我去查清楚吗？”

伊派芬妮握住他的手。

“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讲话的像是俄罗斯人……”

伊派芬妮停下来。

“我记不太清了。”

霍奇拥她到怀里，不断安抚她的背：“没关系，没关系。”他松开点，吻了吻她的脸颊，“为什么你和杰克会在家。”

“想给你过个生日。”伊派芬妮叹口气，“我和杰克上个月就打算好的。”

霍奇的肝脏一阵疼痛。

“你不是给我过过了吗？”

“那哪成，那只是烟雾弹，让你放松警惕的。”

这说明凶手早有预谋，霍奇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他陷入沉思。

伊派芬妮环上他的腰背，像往常那样抓抓他的背。

“你怎么把杰克保护起来的？”

“家里的安保设施失灵了，”伊派芬妮靠在他的胸前，“停电后，我让杰克藏到书房里面的实验室，我出来到二楼的客厅，想去卧室拿枪，那两个男人就冲了出来。”

像丧钟轰鸣前的死寂，霍奇的心里一片惨白，他裹紧她。

“对不起，”没等伊派芬妮又说出安慰他的话，“对不起，”他又一次重复，“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亚伦……”伊派芬妮捂住他的脸。

他爱人的眼睛，是谁也夺不走的他的生命。

他的生命凝望着他。

“2010年12月21日。”伊派芬妮说出一个时间，“你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霍奇瞬间被带回那天。

是雨夜，她说：

“我会保护你。”

“哇哦，我是真的认为你不会记住的。”

霍奇没被她的没正行影响。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

伊派芬妮发出小铃铛的笑。她的唇贴近他的嘴角。

“我会实现我的每一个诺言，”伊派芬妮的触碰是温柔的刀在他脸上刻字，“我会保护你。”

——

他的引导让伊派芬妮断断续续地说出整个经过。

伊派芬妮和杰克准备他的生日，中途停电，信号中断，伊派芬妮察觉不对，让杰克待在书房里防火的实验室，并切断藏在肚子皮下的追踪器通知霍奇。

出书房后，伊派芬妮打算去拿枪，来不及被两名穿着全黑衣物的俄罗斯人绑起来，两人胁迫她退出竞选，她不同意，就威胁她要伤害杰克和霍奇。

她口头答应同意退出竞选，到书房起草声明时，发动机起了作用，她找到机会藏到实验室中，利用实验室中的物品反杀，火花点燃了书房，也点燃了整栋房子。

根据当地警局纵火调查组和联邦调查局的调查，起火点和伊派芬妮说的一致。

这案件被定义为政治性质的恐怖袭击案件。

伊派芬妮还在开玩笑，联邦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还不到十二个小时，什么都被调查清楚了。

BAU的自主参与更是提前确定了那两人的身份，同属于去年袭击摩根的那群暗网杀手组织。

再三确认下，罗西发现这和绑架摩根的原因关系不大，虽然加西亚没能从转账账号中得到信息，但案子被明确定义为政治恐吓性质。

只是……

“你在想什么？”罗西看出霍奇的犹豫。

单纯的威胁，绑架、胁迫、在目标家中纵火，这都太嘈杂，太个人化，留下了太多痕迹，完全不符合职业杀手的行事风格。

为什么两人要在她的房子里而不是酒店里袭击。

家里的安保系统是她亲自设计升级的，拥有独立备用电源和警报系统，绝对不是一个好的目的地。

为什么他们能绕过安保系统。

理智和感性混在一起，奶酪一样稠，霍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摇头。

“亚伦？”罗西关心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霍奇失去焦距。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冷静。